华老那双贼亮的眼睛在钱观海身上上下扫视,象个准备解剖外星人的疯狂科学家,看得钱观海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来!小子,手伸出来!”
华老不容分说,一把抓过钱观海的手腕,两根干枯的手指就搭了上去。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看着华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眼睛微微闭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仿佛在倾听着什么来自远古的秘密。
钱观海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老头儿不会真能摸出点什么吧?
老头儿你别皱眉,我害怕……
半晌,华老睁开了眼,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他松开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上上下下把钱观海重新打量了一遍,最后憋出一句:
“……除了肾有点虚,其他跟个普通人没啥两样啊。”
钱观海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那是……那是最近没休息好!对!没休息好!”
前一段和赛琳娜胡天胡地的鬼混。
那娘们儿热情奔放技术全面,加之又想刻意讨好钱观海这新晋大腿,拿出了看家本领,很是让钱总代表开了眼界。
钱观海也是此道高手,不然也不会留下吃樱桃的传说。
高手相争,肾嘛,就……
哎!这老头儿你这就不仗义了!
医者,替患者保密是职业道德!当着这么多领导同事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吗?!
会议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搞得荡然无存,几个年轻的记录员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尔科姆,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你给我也看看?
看看我们洛瑟兰人,和你们华国人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
华老也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大盛!
早就想这么干了!
“好!!”
他二话不说,示意马尔科姆坐下,干瘦的手指再一次搭上了脉门。
这一次,华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手指刚刚搭上去的一刹那,他的眉头猛地一跳!
“恩?”
他闭上眼,食指、中指、无名指在马尔科姆的手腕上轻轻挪动,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泰山压顶,指尖的力道在不断变化。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华老这次的神情,比刚才给钱观海把脉时,要凝重一百倍!
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对……不对……”
华老嘴里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白,
“这脉象,浮、散、乱……毫无根基!
但偏偏又生机勃勃,气血旺盛得吓人!
这……这怎么可能?!”
他象是不信邪,三指并拢,沿着马尔科姆的手臂经络一路向上,最后虚按在了他小腹的位置。
下一秒,华老象是被蝎子蜇了一下,手指猛地弹开!
他霍然睁眼,整个人象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马尔科姆的小腹部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华老?怎么了?”王骁紧张地问。
华老没有回答,而是猛地转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马尔科姆,又扭头用同样的眼神看了看钱观海,
最后,他象是想通了什么绝世难题,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
“‘水壶……水壶!!”
华老激动地指着马尔科姆,又指了指自己,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他没有‘壶’!”
“他的身体里,没有我们中医理论中那个存储‘气’的‘丹田气海’!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王骁下意识地反驳:
“华老,马尔科姆先生初到华国的时候,我们给他做了一次相当全面的体检。
……我们最精密的医疗设备都给他扫了一遍,从核磁到ct,没发现任何器官缺失啊……”
“狗屁的设备!”华老唾沫星子横飞,半点没有平日里一代宗师的稳重,
“那套西医玩意儿,就知道看那些肉块、骨头!
丹田是块肉吗?
是给你切下来称斤两的吗?!”
他喘了口气
“丹田,是‘窍’!是功能!
按照咱们一开始的猜测,咱们的老祖宗为了在灵力渐渐枯竭的末法时代保持修为。
他们,或者是发现,或者是进化,体内就有了丹田这个概念。
就象是,给自己做了个水壶。
可这个老外,”华老一指马尔科姆,
“他那个位置,就是一团肠子!
没有‘窍’,也没有‘海’!”
“这就对了!”
清虚道长一拍大腿,兴奋地跳了起来,道袍甩得跟个风火轮似的。
“鱼!人家是鱼!
在水里用鳃呼吸,他要肺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