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看起来能一爪子把人撕成两半的恐怖狼人,此刻正一脸憨厚地挠着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
碎骨部落的狼人们,如果光看长相,可谓千奇百怪。
既有格里莎这样可爱到一看就象撸的小狼女,也有这样面目狰狞的奇行种。
只是,这货的手里……居然攥着一把崭新的工兵铲!
而在他对面,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青涩的华国士兵,正指着一张铺在地上的图纸,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
屏幕下方,贴心地给出了字幕。
只听见士兵用一口纯正的zz话,耐心讲解着:
“伙计,不是,捞翔!
嫩看啊,这叫水渠!
咱搁这儿,‘咔’一下挖过去,水‘哗’一下就流到你们家地里了!
以后浇水还用得着跑八百里地去河边挑?
省时!省力!关键是啥吧?关键是它能防洪!”
那狼人一脸懵逼,硕大的狼脑袋凑近了图纸,瓮声瓮气地问(字幕翻译):
“直的?为啥要挖直的?
河水……不是自己想怎么拐弯,就怎么拐弯的吗?”
“哎呀你咋听不懂啊……”士兵扶额,
“咱为啥挖这东西?那就是想叫这水,按住咱了意思流嘛!”
噗——!
记者席里,一个黑人兄弟再也憋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
这货年轻时候,曾经在某个闯非洲的河南小老板手下打过工。跟老板学了一口流利的河南话。
老板还给他起了一个华国名字,叫做“白杜”。
后来机缘巧合,这个有点文化的兄弟,竟然成了该国的外交官。
咦!这听住家乡话了,咋阵带劲了!?
其他代表面面相觑,尤其是第三世界的代表。
这特么是殖民?!
这不就是我们村前几年搞的那个“援建项目”翻版吗?!
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会场里,那些来自亚非拉的代表们,表情最是精彩。
他们没有象西方代表那样,看到狼人就联想到邪恶与净化。
他们看到的,是另一幅无比熟悉的画面。
一个来自科特迪瓦的老代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里全是回忆。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华国人来他们国家修体育场的场景。
也是这样,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顶着大太阳,跟他们当地的工人比比划划,因为语言不通,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干脆抢过工具,一边用憋脚当地话喊着“看我的!看我的!”,一边亲手砌墙。
那座体育场,现在还是他们首都的地标。
旁边,一位来自东南亚某国的代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跟同伴交流:
“看见没?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味道。”
他的同伴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用力点头,深有同感:
“没错,当年他们帮我们建跨海大桥,那个总工程师,天天蹲在工地上跟我们一起吃盒饭,还嫌我们的咖喱不够辣,非要掏出他自己的老干妈。”
“殖民?我呸!”另一个中东国家的代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叫殖民?按华国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下乡扶贫!”
“要是换了那帮白皮,”他朝鹰钩鼻老头的方向轻篾地扬了扬下巴,“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干什么?”旁边的盟友心领神会地接话,
“先派一队‘军事顾问’,然后飞进来一帮西装革履的‘经济学家’,拿着几百页的报告告诉你,你们这里不适合发展。
但是这里的矿产不错,为了‘帮助’你们,他们可以‘投资’开采,利润嘛……一九分,他们九,你一。”
“还得签个协议,本地工人的安全问题,他们可不负责。”
“最重要的是,你还得用他们提供的‘援助贷款’,去买他们淘汰了三十年的二手设备,利息高得能让你还到孙子那一辈!”
这几句交头接耳,象是病毒一样迅速在第三世界国家的代表席位里传染开来。
一时间,大家看屏幕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惊悚,而是亲切。
那狼人,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什么地狱魔鬼了。
那分明就是他们自己国家里,那些淳朴但没什么文化的乡下老表嘛!
而那个华国士兵,就是那个总嫌弃你“不开窍”,但还是会手柄手柄你教会的援建工程师。
太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画面里,那个zz口音的士兵还在努力。
“捞翔啊,嫩听俺说,这水渠挖好了,不光能浇地,下大雨的时候,水都顺着渠跑了。
嫩了那小木屋就不会被淹了!
懂不懂?防洪!防洪啊!”
狼人眨巴着铜铃大的眼睛,似乎还是没太明白“防洪”是个什么概念。
它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小个子,虽然很弱,但很有趣,说的话叽里呱啦的,比部落里萨满念咒还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