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语没理会他的鬼叫。
她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华夏记忆”还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那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种族,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底气。
既然凡人敢胜天,那我们精灵,又为何不能逆命?
都特么俩肩膀扛一个脑袋,我差啥啊!?
“引导它。”月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别抗拒,把你的精神力放开,当做一座桥。”
“桥?行行行,我是桥,我是赵州桥行了吧!”
钱观海不再贫嘴,咬紧牙关,任由那股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原本平静的月光池水突然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气泡翻涌,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面瞬间染上了一层翠绿的荧光。
这光芒并不柔和,反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象是要把这幽暗的地下空间彻底撕裂。
嗡——!
两人脚下的法阵纹路瞬间被点亮,光芒顺着池壁上的藤蔓纹路疯狂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破了地底的束缚,直奔地面的月亮树而去。
……
外界,精灵之森。
所有仰头观望的精灵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刚才,那棵死气沉沉的圣树,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在月亮树最顶端,一根几乎已经完全枯死的枝丫上,一个嫩绿的芽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坚定地舒展开来!
这,是几百年都没有的事情!!
“发芽了!圣树发芽了!”
“天呐!是新芽!我没有看错!”
“陛下成功了!陛下成功了!”
压抑了百年的狂喜,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无数精灵喜极而泣,相拥着跪倒在地,向着他们的圣树,向着他们伟大的女王,献上最虔诚的祷告。
也不是每个精灵都惦记着裤裆下面那点事,绝大部分精灵族,还是支持女皇支持传统的保守派。
天天惦记困觉的,都是那些高层。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就象是盛夏夜里的一颗流星,绚烂,却无比短暂。
希望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那片刚刚抽出的、像征着无限生机的新芽,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叶片——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不是从天边传来,而是从月亮树的内部炸开!
整棵参天巨树猛地一颤,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垂死巨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那些盘踞在树干上的灰败斑点,在精纯的生命能量刺激下,非但没有被清除,反而象是被浇了最顶级的催化剂,瞬间活了过来!
灰色的菌丝疯狂扩张、扭曲、增生!
紧接着,一股夹杂着腐朽、死亡与无尽怨毒的纯黑色能量,猛地从那些病灶的内核处喷涌而出!
那股黑色的能量,比最浓的墨汁还要深沉,带着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恶臭,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污染了刚刚注入的生命能量,并以百倍、千倍的狂暴姿态,循着来路,狠狠地倒灌而回!
目标,直指仪式内核——仪式举行的生命之茧!
“噗——!”
月光池内,月语如遭雷击,身子一软,一口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喷了出来,将眼前的池水染成一片妖异的红色。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象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透!
而作为能量“桥梁”的钱观海,下场更是凄惨百倍!
“我……我艹……”
他连一句完整的国骂都没来得及喊出口,那股毁天灭地的黑色能量就冲垮了他的一切防御。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被车撞了,而是被一颗正在爆炸的星球迎面糊在了脸上!
剧痛?
不,那已经不是痛了。
那是一种从细胞到灵魂,被一寸寸碾碎、腐化、吞噬的恐怖感觉!
跟特么当时吸收“虚空之心”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轰!
钱观海的身体象一颗被抡圆了甩出去的铅球,直接被从月光池里炸飞,狠狠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又“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
外界,月亮树顶端。
那片刚刚带给所有精灵无限希望的嫩绿新芽,在无数双惊恐的注视下,以比它生长时快上千百倍的速度,瞬间枯萎、焦黑,最后“噗”的一声,化为一撮飞灰,飘散在风中。
整棵月亮树的情况,比仪式开始前,恶化了何止十倍!
“完了……”
一直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的王国栋,手一抖,望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老教授的脸,比刚才月语的脸还要白,嘴唇哆嗦着,整个人象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颤斗地指着那棵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巨树,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