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长老心里“我艹”一声,一道杀气腾腾的眼刀就甩了过去,把那瘦高长老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你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心里急得直骂娘,脸上却瞬间换上一副更加沉痛和“客观”的表情,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开口:
“如果华国的朋友们,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能救活圣树,
那他们自然就是我们整个精灵族的大恩人!”
他先是把调子拔得无限高,然后话锋猛地一转,带着一丝悲泯和无奈。
“不过!我们也要面对现实!
连我们精灵族传承万年的神圣仪式,在月语陛下的亲自主持下,都落得如此下场……”
他重重叹了口气,摊开手。
“我想,他们……恐怕也是无能为力的。
我们,不能把整个种族的希望,寄托在缈茫的奇迹上啊!”
……
寝殿内,月语猛地睁开了眼。
世界不对劲了。
她撑着柔软的丝绸床榻坐起身,茫然四顾。
空气中流动的源能,不再象往日那般亲切地环绕着她,反而透着一股疏离和迟滞。
那股曾经如江河般在体内奔腾不息,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掀起惊涛骇浪的庞大力量,此刻,却象退潮后干涸的河床,只剩下涓涓细流,甚至在某些经脉的角落,彻底断绝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试图凝聚一团最简单的光元素。
往日里,这比呼吸还要简单。
现在依然可以,只是……带着一些……迟滞。
月语不信邪,再次进入内视,细细体会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
月语僵住了。
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灵魂,呆呆地坐在那里。
跌落境界了……
真的……跌落境界了……
从足以与神明比肩的八级,掉到了……七级。
当然,七级不是说不行,那依然是亿中无一的绝世高手!
只是……八级强者,才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七级强者,可以。
但是七级的精灵女皇,不行!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自嘲和绝望的笑,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偏殿里那群老家伙们现在的嘴脸。
还有那个白胡子长老,表面上悲痛欲绝,袖子底下,怕是已经跟旁边的老伙计挤眉弄眼,庆祝“新时代”的到来了吧?
猫女……狐女……
为了种族延续?
呸!
一群被下半身支配的老混蛋!
以往,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这帮心里长满杂草的家伙禁若寒蝉。
可现在呢?
一个跌落境界的女皇……
她还能压得住谁?
到时候,他们会举着“为了种族大义”的旗号,用最“忠诚”,最“悲痛”的姿态,将“开放自然繁衍”的决议放到她的面前。
逼宫!
她若是答应,便是亲手撕毁了对前代女皇立下的誓言,让纯血精灵的荣耀毁于一旦!
她若是不答应,那她就是阻碍种族延续的罪人!是一个不顾全族死活的暴君!
月语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斗。
怎么办?
自己该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圣树在自己手中彻底腐朽?然后被那帮老家伙架空,成为一个可笑的傀儡?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沼泽,将她一点点吞没。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口音,中气十足的咆哮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响。
“我说它有病!它就是有病!”
“那是植物的癌症!”
那个凡人老头……那个叫王国栋的华国专家!
当时,她只觉得是天大的亵读,是凡人对神迹的无知狂吠。
可现在,仪式失败,能量反噬,圣树的病灶以百倍的速度疯狂扩散……
这一切,不都印证了那个凡人的话吗?
用庞大的生命能量去刺激一个得了“癌症”的病人……
那不是救命。
那是催命!
月语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象一根救命稻草,从绝望的深渊里挣扎着冒了出来。
他们……那群凡人……
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我,月语,精灵族至高无上的女王,要去向一群连魔力都没有的凡人低头求助?
开什么玩笑!
可是……圣树……
前代女皇临终前那双充满期许的眼睛……
还有……那个叫钱观海的华国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作为“桥梁”,他也承受了很重的反噬。
他要是死了……那帮华国人,还会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