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她身为一族之皇,却未能护佑子民,让族群陷入如此绝境,是她的罪过。”
伊岚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传遍了全场,“关于废除纯血法令、开放自然繁衍一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观海连西瓜都不吃了,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伊岚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兹事体大,动摇国本。
陛下虽然体恤民情,但也不敢独断专行。
陛下旨意——”
众人立刻伏低身子。
“三日后,于圣树之下,召开全族大会。
届时,将由全族,共同商议新法推行之事。
若民意确实如此,陛下明确表态……绝不阻拦。”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加拉哈德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斗。
成了!
全族共决?
那还决个屁啊!
现在外面那帮年轻小伙子早就憋疯了,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谁不想寒冷深夜有人搂?
这要是投票,那是百分之一万的通过率啊!
女皇这是松口了!这是变相妥协了!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火爆长老带头高呼,那一嗓子喊得比刚才还要响亮,甚至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只要这事儿一成,他那藏在镇外私宅里的三个猫女、两个狐女,就能光明正大地领回家了!
到时候再生一堆混血小崽子,他火鬃一脉,那就是精灵族新时代的开山鼻祖!
什么纯血不纯血?去你娘的,是我老火的种就行!
“都散了吧,别扰了陛下清净。”
伊岚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大殿,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大门重新合上。
加拉哈德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膝盖疼不疼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诸位!诸位!”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长老们拱手,“看见没?这就叫众望所归!这就叫顺应天命!
走走走,去我府上,把你珍藏的那几瓶好酒拿出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一帮老头兴高采烈地簇拥着加拉哈德走了,脚步轻快得象是年轻了两百岁。
连廊上。
钱观海扔掉手里的西瓜皮,拍了拍手。
“这就完事了?”他有些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能打起来呢。这女皇也太软了吧,这就怂了?”
耿双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咋不对劲?”
“太顺了。”耿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按照我们掌握的情报,那位月语女皇可是个硬骨头,把纯血荣耀看得比命都重。
就算现在伤重,也不该这么轻易就松口搞什么公决。这等于直接把祖宗规矩扔地上踩。”
“那你的意思是?”
“缓兵之计?或者是……”耿双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
寝殿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达芬奇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像征着皇权的金丝楠木椅上,一只脚甚至踩着扶手,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正跟果盘里的一颗坚果较劲。
“咔嚓。”
坚果壳碎了,老头把果仁往嘴里一丢,含糊不清地嘟囔:
“为了给你这丫头片子搭台唱戏,老夫这张老脸算是彻底扔地上让人踩了两脚。
堂堂一代宗师,跑来干这种偷鸡摸狗、装神弄鬼的勾当,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
月语站在窗边,通过缝隙看着广场上那群渐渐散去的人群,头也没回,只是轻笑了一声。
“行了,老万兽。别在那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混什么?你还真以为你圈子挺大的?
除了顶尖七级和这几个老家伙,你还跟谁玩儿啊?”
她转过身,随手从酒柜里拎出一瓶陈酿,抛给那个没正形的老头。
“行了,这人情,我月语记在帐上。
你那个宝贝孙子,只要不自己作死非要去捅破天,不管你这老东西还在不在世,这片大陆上,没人能动他一根毫毛。
只要精灵族还在,他钱观海就能横着走。
这买卖,你不亏。”
达芬奇单手接住酒瓶,用牙咬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那张老脸上的褶子这才舒展开来,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这话听着还象句人话。”
他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那双本来有些浑浊的老眼突然眯了起来,盯着月语,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和不解。
“不过,丫头,老夫有个事儿没想明白。”
达芬奇指了指月语的心口,那里此刻正澎湃着属于八级强者的恐怖生命力,虽然被刻意压制,但瞒不过同级别的他。
“那颗晶核你也吃了,伤也好了,实力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