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岚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与桀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宁静。
她盯着天空,仿佛通过了那层层叠叠的硝烟,看到了精灵之森千年前的模样。
“我们族群的未来……不能,也不应该……在那棵树上吊死啊……”
“那是一棵树……它没有脚……它走不了……”
“但我们……有脚……我们要走出去……”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月语拼命点着头,泪水如决堤般滚落,滴在伊岚那张已经开始浮现出裂纹的脸上,
“哪怕是把精灵之森烧成白地,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只要你能好起来,我都听你的!”
“呵……”伊岚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就象小时候她偷喝了祭坛上的月亮酒被抓包时那样,
“好妹妹……姐姐没法帮你砍树了……不过,姐姐走后,会给你留下一点……礼物……”
“我知道……你看重那棵树……那是你的命根子……所以……我……早就准备了……”
“他以为,他能操纵我……其实……我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伊岚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细不可闻。
就在这一刻,法则的力量彻底爆发。
起风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伊岚那原本就已经干枯如朽木的身体,突然开始崩解。
从她的指尖开始,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
她的血肉、骨骼、甚至连同身上那件残破的黑袍,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无数细碎的、晶莹的黑色沙砾。
“姐……姐姐?”
月语只觉得怀中骤然一轻。
她惊恐地想要抱紧怀里的人,双臂猛地收拢,却只抱住了一团正在飞速流逝的流沙。
“不……不要……求求你……”
月语慌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去抓那些飞扬的沙砾,试图把那个已经消散的人形重新拼凑起来。
可那些沙子顺着她的指缝无情地滑落,随风飘散,在那充满硝烟的战场上,化作了一场黑色的细雨,温柔地洒落在废墟之上。
那个总是跟她作对,最后却用命换她一命的姐姐,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月语一个人,跪在满地的碎石与尘埃中,怀里空空荡荡,只有两只手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硬在半空。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最后的一缕流沙散去,一样东西从伊岚消失的位置坠落,轻轻砸在了那坚硬的石板上。
月语呆滞地低下头。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通体漆黑如墨,仿佛凝聚了世间最深沉的夜色。
但这黑色并非死寂,在这晶体的内核深处,竟然封印着一团还在缓缓跳动的翠绿色光焰。
那是一颗心脏的型状。
……
精灵之森,华国临时驻地,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内。
全息投影的光幕抖动了两下,显现出一张写满疲惫的大脸。
张建国端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呼哧呼哧地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郁闷劲儿。
“唉!早知道有这么大的热闹,我就亲自跑一趟了!”
老张指着屏幕,一脸的郁闷。
“真是热闹啊,精灵内战,消失多年的绝世反派重现江湖。
好家伙,我听着汇报都得备着速效救心丸。
别说咱们这些外来户,就算是土生土长的洛瑟兰人,有几个见过这种热闹的?
这要是学给莎莉亚和丽娜听,不把这俩丫头羡慕死?!”
耿双靠在行军椅上,手里摆弄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苦笑了一声:
“我的张部长唉!
这热闹好看,也不好看……
四个八级强者在天上砰砰啪啪的,那威压……我差点骨折了……”
“那几个老神仙,还没摸索出适合咱们的修炼法门么?!
老这样可不行啊!人家喘个气,咱们站都站不起来?!”
“听说,是有点眉目了!”张建国把茶缸往桌上一墩,发出咣的一声脆响,
耿双想说什么,嘴角抽了抽,没说出口。
“行了,少扯淡。”张建国揉了揉那地中海发型中央几根顽强的秀发,语气严肃了几分,“咱们的人怎么样?没啥事儿吧?”
“全须全尾,连层皮都没蹭破。”耿双正色道,
“那个黑衣人虽然强得离谱,但跟他放对的万兽尊者也不是吃素的。
在他眼里,恐怕我们这些凡人,说路边一条都是抬举了,大概和蝼蚁一个生态位……”
提到达芬奇,张建国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对了,你刚才说,现在那帮眼高于顶、平时看谁都象看垃圾一样的精灵,现在全听那头……呃……那位老爷子的?”
“不仅听,还老实得很。”
耿双想起外面的场景,不由得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