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
王国栋找到了月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陛下,我们这边,好了。”
月语点了点头,没有多馀的话。
第二天,黎明。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月亮之森的内核地带,却已经站满了人。
精灵们以月亮树那巨大无比的根系为中心,呈环形肃立。
最内圈,是月语和数十名白发苍苍的精灵长老,她们是整个精灵族自然系法术的顶点。
外圈,是数千名精灵战士,手持长弓,面容肃穆,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在见证。
更远的地方,人类的营地里,钱观海举着高倍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乖乖……这阵仗,赶上奥运会开幕式了。”他喃喃自语。
镜头里,那棵月亮树的巨大轮廓在晨曦中象一尊死去的古神,庞大的树身上,那层不祥的黑色流光还在缓缓蠕动,仿佛一层粘稠的、活着的石油。
王国栋没空看热闹,他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前摆着一排排的屏幕,上面是无数个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将巨树的每一个角落都监控得滴水不漏。
他身旁,刘助理和一众研究员戴着耳机,手指悬在各种按钮上,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王国栋对着麦克风,声音沉稳得可怕,
“仪式一旦结束,如果效果显著,我会让绿灯亮起,那就是我们的攻击窗口!
重复一遍,绿灯亮起,就是攻击窗口!只有一次机会!”
高台之下,无数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履带式喷洒车,
甚至还有几架悬停在半空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机腹下挂载着巨大的罐体,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将整个月亮树的根部团团包围。
远方,更多运输机改成的农药喷洒机,也都激活了发动机。
百万吨的“超级农药”,已经蓄势待发。
万籁俱寂。
月语缓缓走到了最前方,站在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古老祭石上。
她脱下了像征王权的华服,只穿了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那股高高在上的女皇气场消失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即将送别姐姐的妹妹。
她摊开手掌。
那枚封印着伊岚的黑色晶体,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月语没有吟唱任何咒语,也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施法动作。
她只是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冰冷的晶石,就象小时候无数次靠在姐姐的肩膀上一样。
一滴温热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砸在晶体上。
“姐。”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唤着。
“这次,可能真的要说……永别了。”
嗡——
那枚黑色的晶体仿佛听懂了她的呼唤,猛地一颤!
晶体内核处那团一直微弱跳动的绿色光焰,在接触到月语泪水的瞬间,骤然爆开!
它不再是一团挣扎的火苗。
它活了!
翠绿色的光芒从晶体中喷薄而出,却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生命的温润。
光芒在月语面前迅速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而高挑的女性轮廓。
那轮廓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她却对着月语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狡黠又温柔的笑容。
伊岚。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精灵,全都跪伏在地,泪流满面。
那是他们曾经的守护者,那位为了守护族人,不惜堕入死灵之道的大祭司!
月语看着那光影,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同样回以一个含泪的微笑。
永别了,姐姐。
下一秒,伊岚的光影猛地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月亮树。她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还有霸道!
光影冲天而起!
它没有化作光波,也没有变成能量束,而是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直接撞进了月亮树那庞大的树身!
滋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只虫豸被同时丢进滚油里的尖啸,响彻了整个森林!
那层复盖在月亮树上,连液氮都无法撼动的黑色流光,在接触到绿色光影的瞬间,如同积雪遇到了烙铁,疯狂地沸腾、消融、蒸发!
黑光在哀嚎,在退散!
绿色光影却如附骨之蛆,顺着树干、枝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从树根到树冠,从每一片枯黄的叶子到最深处的木质部,凡是被黑光笼罩的地方,尽数被这道绿光扫过!
它不是在净化,而是在吞噬!
以同源的凋零法则,去吞噬、去中和、去湮灭另一种凋零法则!
这是伊岚留下的,最后的礼物!
同时,也是最霸道的复仇!
绿光以摧枯拉朽之势,沿着月亮树庞大的根系一路向上。
所过之处,那层粘稠的黑色外壳寸寸剥落、瓦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从树根到树干,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