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揉了揉撞疼的后背,龇牙咧嘴地爬上岸。
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语依旧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满是红印的后背——那是刚才他太紧张给掐的。
这背影,看着有点萧瑟,又有点……可怜?
“那个,陛下,那要是没什么事,我下钟…呃我就先过去了……您……保重?”
钱观海抓起地上的袍子胡乱往身上一套,也不敢多待,撒丫子就往外跑。
几秒钟后。
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石杯子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摔得粉碎。
池水中。
月语缓缓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她脸上红得象熟透的苹果,眼里却是一片复杂。
上次仪式失败,自己受到重创,虽然被森之巨人的本源晶核加持,没有跌落境界,但也实力大损。
要不,四大八级大乱斗的时候,自己也不会那么狼狈!
现在……月语抬了抬手,自己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
竟然……全好了?
不仅好了,甚至连那一层触摸不到的门坎,似乎都松动了一丝。
月语咬着下唇,眼神闪铄不定。
这算什么?
因祸得福?
还是……
“钱观海……王八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少了那股子杀气,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便宜你了。”
……
外界,精灵之森。
那棵承载着精灵族几千年信仰的月亮树,此刻就象一具刚刚咽气的焦黑尸体,甚至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动静都没了。
“列祖列宗再上!我们的……圣树啊!”
火鬃长老跪在地上,把那块用来铺地板的名贵青石板捶得砰砰响,脑门子上全是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我们这帮孤儿寡母……呃孤苦伶仃的子民可怎么办啊!”
他一边嚎,一边拿眼角馀光去瞥旁边的白胡子长老。
火鬃的运道不错,几个老兄弟到底还留了点节操,没有帮他体面,反而遵照女皇的指示,这把货放了。
他倒也懂事乖觉,每天在规定的时间,来到规定的地点(圣树根系处),只做一件事!
哭坟!
给圣树哭坟!
果然是老油条,什么该做,做什么能让领导开心一些,心里是清清楚楚的。
白胡子长老正拿着手帕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见状微微点头,示意火候差不多了。
今天的眼泪够量了,过犹不及嘛!
你的努力,上面会看到的!
就在这时。
嗡——!
没有任何征兆。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这声音不象爆炸,倒象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了个身,连带着整座精灵皇城都狠狠抖了一下。
火爆长老捶地的手一僵,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随其后的强烈震动颠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话音未落。
一道粗大的绿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月亮树的根部炸开,直冲云宵!
这光太亮,太绿,带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磅礴生命力,瞬间把周围弥漫的死气冲得七零八落。
还没等众人捂住被晃瞎的狗眼,那棵原本已经彻底焦黑、枯死的巨树,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是枯木崩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精灵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那一层层厚重焦黑的老树皮,象是被从内部撑爆了似的,大片大片地剥落、炸飞,露出里面鲜嫩欲滴、翡翠般的崭新树干!
这不是发芽。
这是重塑!
那股恐怖的生命能量根本不讲基本法,沿着主干一路狂飙,所过之处,枯枝炸裂,新枝疯长!
哗啦啦!
树冠之上,原本光秃秃的枝头,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喷涌出无数嫩绿的叶片。
那是真正的喷涌!
绿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天空,遮天蔽日,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
风一吹,那漫天的绿叶沙沙作响,不象是树叶摩擦,倒象是无数钱币撞击发出的脆响,听在耳朵里,那叫一个悦耳动听!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广场,此刻竟然下起了雨。
那是生命能量浓郁到极致凝结成的灵雨!
雨点落在脸上,不凉,反而热乎乎的,刚才还在咳嗽的老精灵吸了一口这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劲儿瞬间通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想原地给大伙儿表演个劈叉!
“这……这这这……”
火鬃长老坐在地上,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没脱臼。
不是,我什么时候有这个功力了?我哭个坟这么管用的么?!
他傻愣愣地看着头顶那把天空都遮住的巨大树冠,鼻涕泡挂在嘴边,破了又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