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双重重地把搪瓷茶缸顿在桌上,刚才搞定矮人那股子喜庆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负后,看着窗外远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
“别高兴得太早,也不能想的太简单。”耿双的声音沉了下来,
“矮人他们,心思直来直去,用咱们的工业实力碾过去就行。
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们做生意又不坑人,实打实交往就是。
但是教廷……是另一码事。”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吊儿郎当的钱观海和一脸严肃的李婧。
“我干了半辈子外交,咱们地球上的那些破事,国与国之间的纷争,总结起来就俩根源。
一半,是撑死的贪欲,另一半,就是狗屁倒灶的宗教信仰!”
耿双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恶痛绝,这种情况,在他的身上很是少见。
“教廷帝国,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教合一国家。
你们得明白这是什么概念——教皇说的话,就是神谕,就是法律,就是真理。
他即是国家的皇帝,还是国教的教主。
顺我者,沐浴圣光,昌!逆我者,净化你全家,亡!”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他们的教义,我熬了几个通宵,翻来复去地研究。
嘿,跟咱们中世纪欧洲那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极端的排他性!在他们眼里,这世上的人只分三种。”
“第一种,信奉他们那位光明神的,是自己人。”
“第二种,不信的,管你是谁,兽人也好,精灵也罢,甚至是我们……统统都是异教徒!
是要被钉在火刑柱上‘净化’的玩意儿!”
“第三种最操蛋,”耿双冷笑一声,“你也信光明神,但你对教义的解释,跟他妈的教廷不一样。
那好,恭喜你,你就是‘异端’!
比异教徒还该死!因为你污染了圣光的纯洁性!”
李婧正在保养她那把心爱的92式,闻言,将弹匣“咔哒”一声清脆地推进枪柄,眉头紧锁:
“照你这么说,咱们这些旗帜鲜明的无神论唯物主义者,在他们眼里,岂不是异教徒里的,异端中的战斗机?”
“说对了!”耿双冷笑一声,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咱们就是撒旦本坦,地狱里爬出来的终极魔王!
所以你现在明白,希尔芙那娘们儿的举动有多反常了吧?
一个圣女,给我这样一个他们眼中的魔王,写那些肉麻兮兮的信?”
一直没吭声的钱观海,把手里的金币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嬉皮笑脸地插嘴:“万一是爱情呢?跨越信仰的禁忌之恋,多带感啊!
耿主任,我看好你哦!”
“滚蛋!”耿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要是爱情,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她巴不得把我们这样的人,关进宗教裁判所里。”
提到这个名字,连钱观海脸上的贱笑都收敛了几分。
李婧利落地收回枪套,那双好看的秀眉却始终拧着,象是在思考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我就纳闷了,”她终于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照你这么说,这个教廷帝国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可我瞅着不象啊,情报里也没说他们搞什么大规模的宗教审判、猎巫行动之类的烂事,
跟咱们历史上那个黑暗的中世纪比,好象……文明多了?”
“嘿!”
钱观海把玩金币的手指一顿,那枚金币被他轻巧地弹到半空,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又稳稳落回手心。
他发出一声嗤笑,那张桃花脸上写满了“你太年轻了”的嘲弄。
“李队长,你这就把事儿想得太干净了。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敢!”
钱观海晃了晃捏着金币的手指,象个在街头摆摊算命的神棍。
“你想想,中世纪的欧洲,教皇他老人家为啥能说一不二,想烧谁就烧谁?
因为他家最大,没对手!可这洛瑟兰大陆呢?”
他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混迹江湖的通透。
“兽人,精灵,矮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教皇本尼迪克特那老家伙虽然牛,可别人家也不是没有八级强者坐镇。
他教廷势力虽然大,这三家任何一家对上了,他们或许能赢,但绝对吃不下!
两家联合对付他,他就得跪!”
“你让他们学咱们那边,搞个东征啥的,一统大陆试试?”钱观海的语气变得阴冷,
“我敢打包票,真要是成了,这帮神棍,绝对比中世纪那帮过分一万倍!
到时候,别说猎巫了,怕是喘气儿的姿势不对,都得被绑上火刑柱净化一下‘污浊的灵魂’!”
“观海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耿双转过身,刚才还算舒展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恰恰就是我一直高度警剔本尼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