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空气里还飘着那股子要把人天灵盖掀开的酱香酒味儿,混合着刚才那群矮人留下的汗味。
这味道,比生化武器也好不到哪去。
你想,一群矮人兄弟刚刚闹腾过的地方,那味道好得了么?
可希尔芙硬是走出了一种漫步在云端花园的感觉。
她那双不沾阳春水的白色软底鞋,极其精准地避开了地上那一滩滩不明液体,裙摆甚至没带起一丝灰尘。
至于旁边正翘着二郎腿等着看戏的莎莉亚,还有那个一脸痞笑、正在剔牙的钱观海,在她眼里仿佛就是两团空气。
她的目标很明确,只有一个人。
那个正黑着脸、扶着眼镜、还没从刚才那场闹剧里缓过劲儿来的耿双。
“耿主任。”
这一声唤,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二两。
这是圣女?这是魅魔吧!?
魅魔要是穿上圣女的衣服,这玩意儿,谁特么顶得住啊!?
希尔芙停在耿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拿捏得极好。
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能让人闻到她身上那股子冷冽的幽香,瞬间盖过了满屋子的酒臭。
耿双眼皮狂跳,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比刚才看见金锤灌酒时还要强烈。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外交官的标准架势:
“希尔芙殿下,如果是为了公务,我们可以去会议室谈。
这里刚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公务?”
希尔芙眨了眨眼,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眼泪来得太快,太专业,就象是早就在眼框里排练了几百遍,说落就能落。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圣洁高冷的面庞此刻全是委屈,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在耿主任心里,咱们之间……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公务了吗?”
“噗——”
旁边角落里,正端起茶杯润喉的莎莉亚一口水全喷在了地毯上。
她也不擦,反而兴奋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艹啊!
我真是输了……
这玩意儿我想要学会,恐怕得修炼个千八百年的啊!!!
耿双脸都绿了。
不是,大姐你把话说明白!什么叫“只剩下”公务?
咱们除了公务还有啥?!
“殿下,话可不能乱说!”耿双急得额头青筋直蹦,指着周围,
“这是外交场合!大家都在看着呢!”
“是啊,大家都在看着。”
希尔芙吸了吸鼻子,从袖口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那动作,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良家妇女。
莎莉亚:一千年肯定不够,下辈子吧……
“当初在蔷薇王宫,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她故意把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象是钩子,
“如果不是耿主任您……手段强硬,非要……那个样子对人家,人家现在恐怕早就没命了。”
耿双:“???”
什么叫“那个样子”?!
马尔科姆要拿你的魂球要挟你!
我帮你找回来了!
就这么点事儿!?别的……没了啊!
怎么到你嘴里,听着跟那什么似的?!
“耿主任,您救了我的命,更是救了我的……心。”希尔芙往前逼近了一步,仰起头,眼神痴缠,
“自从那晚分别,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您。我不远万里,跨越千山万水,甚至不顾教廷内部的反对,也要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为了见您一面。”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凄婉哀怨。
“可您呢?把我晾在驿馆里不闻不问,甚至连大门都不让我进……耿主任,
这就是你们华国人对待……对待故人的方式吗?”
说完,两行清泪终于顺着那张绝美的脸庞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全场死寂。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钱观海,此刻也把嘴里的牙签给嚼断了。
要不是前几天跟耿双讨论过,关于教廷帝国的这对师徒俩,而且那场宫廷政变自己也是亲历者,怕是都要当场相信了啊!
这……哪里是什么圣女,这分明是千年的绿茶成精了啊!
这一番话,虽然句句都在说“救命之恩”,可那个语气,那个断句,再加之那暧昧不清的眼神……
这要是传出去……
乐子可就大了……
耿双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或是震惊、或是戏谑、或是鄙夷的眼神,血压那是噌噌往上飙。
这娘们儿,太毒了!
她这是拿自己的名节当炸弹,要炸穿自己的防线啊!
不是!?凭什么啊!?我耿双……何德何能啊?!
“希尔芙殿下!”耿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想要骂娘的冲动,脸色严肃得象是在宣读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