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双把那个特制的“洛瑟兰版”地球仪往金锤面前一推,手指头顺着赤道用力一拨。
哗啦啦——
球体飞速旋转,上面绘着的洛瑟兰大陆版图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色块。
“殿下,不是我们小气,也不是钱的问题。”
耿双指着还在转的球,“那颗‘眼睛’,它不是挂在天上的风筝,它是飞在这个球外面的。”
金锤盯着那个转动的球,眉毛拧成了麻花。
她伸手按住地球仪,粗糙的指腹在那个圆滚滚的表面上蹭了蹭,一脸的不信邪:
“你是想告诉我,我们就住在这个……球上?”
“对,球上。”
“放屁!”金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
“要是住在球上,那住在下面的人不得掉下去摔死?我们矮人挖洞都往下挖,难不成挖穿了还能看见天?”
耿双也不急,这就是两个文明的认知代沟。他随手拿起一支钢笔,笔尖点在地球仪的底部:
“这叫引力。就象一块巨大的吸铁石,把所有人都在吸在这个球面上。
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对我们来说,脚踩着的都是‘下’。”
金锤张大了嘴,看看耿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再看看那个球。
这套理论对一个把“大地母亲”挂在嘴边的矮人来说,冲击力不亚于告诉她铁锤其实是用棉花做的。
“那……那个卫星呢?”金锤不死心地追问,“既然有吸铁石,它怎么不掉下来?”
“因为它跑得快。”耿双把钢笔帽扔向空中,笔帽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毯上,
“扔得慢,就掉下来。
如果扔得足够快,快到它往下掉的速度和这个球弯曲的速度一样,它就永远掉不下来,一直绕着圈飞。”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金锤感觉脑仁疼。
什么速度,什么弯曲,什么永远掉不下来。
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象是那个老神棍念的古精灵语咒文,听得人想睡觉。
但是看耿双的样子,好象也不是胡诌的。
“这玩意儿……”金锤指着地球仪,语气有些虚,“听起来……很高深的啊……”
“不算难。”耿双耸耸肩,笑得人畜无害,
“在我们华国,这是九年义务教育里的自然科学常识,大概……六七岁的孩子都知道。”
咔嚓。
金锤听见自己自尊心碎裂的声音。
六七岁?那不就是刚断奶的娃娃?
连人类的幼崽都知道这种“神之真理”,堂堂矮人皇储,未来的帝国接班人,居然听都没听过?
特么的,搞得我们跟原始人似的!?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缩在墙角的陈斌。
陈斌正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感觉两道火辣辣的视线射过来,浑身一激灵,赶紧立正站好。
“喂,四眼仔!”金锤指着那个地球仪,咬牙切齿地问,“他说的是真的?你也懂这个?”
陈斌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耿双,又看看满脸求知欲的金锤,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呃……懂。这确实是基础物理,那个第一宇宙速度公式是……”
“停!”
金锤大吼一声,打断了陈斌即将出口的长篇大论。
够了。
丢人丢一次就够了,不用再来第二次暴击。
她算是看明白了,华国这帮人全是怪物。
不管是搞政治的还是搞技术的,脑子里装的东西跟洛瑟兰人完全不一样。
要想搞懂那些机器怎么动,要想把那个“大铁虫子”和“天上挂着的球”弄明白,光靠买图纸根本没戏。
图纸给了你也看不懂,那上面全是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天书!
金锤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突然,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陈斌。
“那个谁,耿主任是吧?”
耿双挑眉:“殿下请讲。”
“这个球,我不买了。图纸,我也不要了。”金锤几步冲到陈斌面前,一把薅住陈斌的白大褂领子,象是菜市场上挑中了一只肥鸡。
陈斌吓得脸都白了,双手举过头顶:“殿……殿下,有话好说……”
“说个屁!”金锤回头看着耿双,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霸道的笑,“刚才不是说要搞专家互换吗?还要互相派学者交流吗?”
耿双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就要他!”
金锤用力拍了拍陈斌那瘦弱的胸脯,拍得陈斌一阵咳嗽。
“这小子懂那个什么引力,也懂那个大铁虫子,还会修这修那。最重要的是……”
金锤踮起脚,凑近陈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恶狠狠地呲了呲牙,“这小子昨晚占了本殿下的便宜,这笔帐还没算清呢!”
“打包!带走!”
金锤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不管是那个卫星还是那个盾构机,让他去铁炉堡,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