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圣女殿下的安排,那就有劳琉所长费心,带咱们哥俩在这圣城里转转,也让我们开开眼!”
这一声“琉所长”,就有点
旁边的耿双本来正在整理袖口,听到这称呼,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天上的云彩,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
好家伙,宗教裁判所所长,那是何等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位?
到了这小子嘴里,硬是给整成了基层干部。
琉赛拉那张原本如同冰雕般的脸上,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她虽然听不懂“所长”这个词在那个遥远东方国度的具体行政级别,但从这胖子那油腻的语调和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态里,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冒犯。
她垂下眼帘,目光在钱观海那只还要往前伸的右手上扫过——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牛肉干的肉丝。
并没有伸手去握。
琉赛拉转身,赤裸的脚掌踩在白玉地面上,脚踝上的金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跟上。”
声音冷得象深秋的霜。
钱观海也不尴尬,嘿嘿一笑,顺势收回手,还在鼻端闻了闻,一脸“你没福气”的表情,抬腿就要跟上去。
“还有一件事。”
前面的琉赛拉突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细长,原本平静的气流在她周身微微凝滞。
“就在刚才,在那只巨大的铁鸟肚子里。”
琉赛拉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我听到二位之中,有人用了‘神棍’这两个字。”
钱观海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后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是他在万迈克尔空上的一句吐槽,当时周围除了耿双,连那个开飞机的机长都隔着一道门。
这娘们儿当时还在化成那只傻鸟在机舱外面呢。
自己声音这么小,这都能听见?
琉赛拉缓缓转过身。
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这一次没有丝毫遮掩,直勾勾地盯着钱观海。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能量波动,但钱观海感觉自己就象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在圣城,对神职人员不敬,是重罪。
用这种污秽的词汇形容神的仆人,更是对光明的亵读。”
琉赛拉往前迈了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陡然倍增。
“念在二位是初犯,又是来自那片荒芜之地的客人,不懂规矩,这次我不计较。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滋——
钱观海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象是有人拿针在耳朵里狠狠扎了一下。
“但请记住,这里是神的领地。”琉赛拉收回手,重新拢入袖中,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管好你们的舌头。
下一次,如果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词汇,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裁判所是如何帮人‘净化’口业的。”
说完,她再不停留,径直朝着那两排肃立的骑士走去。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走出十几米远,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钱观海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耳朵,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两下。
“这娘们儿”钱观海压低了声音,凑到耿双身边,一脸的心有馀悸,
“属狗的吧?这么远都能听见?”
耿双瞥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烟盒,又想起这里的环境,悻悻地塞了回去。
在人家政教合一的国家里面,张嘴闭嘴神棍神棍的,人家给你点教训,也不算不占理。
这跟国格不国格的没关系,本来也是你失礼在先。
“早跟你说了,谨言慎行。”耿双看着琉赛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咱们这位‘琉所长’,给咱们上的第一课就是:在这座城里,要谨言慎行啊。”
“走吧。”耿双拍了拍钱观海的肩膀,“别让人家等急了,到时候真把你抓进去‘净化’一下,我可捞不出来你。”
钱观海啐了一口,伸手摸了摸后腰,嘴里嘟囔着:“吓唬谁呢真动起手来,老子这几年在异界也不是白混的”
嘴上虽然硬,但脚下的步子却老实了不少。
两人快步跟上,穿过那两排如同雕塑般的银甲骑士。
前面壑然开朗。
入眼全是白。
白色的墙,白色的地,连路边的景观树叶子上都挂着一层淡淡的银霜。
这种白不是那种惨白,而是一种润泽的、象是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白。
钱观海跟在琉赛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只眼睛贼溜溜地乱转。
他那双穿着登山靴的大脚板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发出那种鞋底摩擦橡胶的“吱扭”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