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漠地扫过希尔芙裹着男装的狼狈模样:
“陛下有令。希尔芙殿下今日参观受了惊吓,请即刻返回寝宫歇息。
没有陛下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打扰殿下清修。”
歇息。清修。
这分明是软禁!
希尔芙整个人僵在原地。最后一点幻想,被这几句冷冰冰的口谕砸得粉碎。
耿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把领带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胡乱塞进口袋里。然后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往前走了一步。
“回去替我谢过教皇陛下的好意。”耿双看着侍女,“不过,相商就不必了。我们华国代表团还有其他行程安排。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侍女微微一愣:“贵客,陛下他……”
“还有一件事。”耿双直接打断她,下巴微抬,目光越过侍女,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琉塞拉大主教呢?
把我们领进来,自己却不见了人影。
现在客人要走了,总得跟主人打个招呼吧?”
侍女低垂着眉眼,声音平稳得象一潭死水。
“琉塞拉大主教身负陛下委派的其他重任,已经离开教皇宫。”
她微微欠身,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
“陛下体恤两位使节行程劳顿,若是觉得疲惫,奴婢可以先安排两位回迎宾馆歇息。
明日一早,再派车马接两位觐见。”
耿双盯着侍女看了两秒。
这借口找得毫无诚意。
前脚把人领进坑里,后脚就“身负重任”玩消失。教廷这帮神棍玩政治的手段,糙得让人没眼看。
或者干脆就是……装都懒得装了……
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掀桌子的时候。在人家的地盘上,真要把那位教皇逼急了,直接撕破脸,自己和钱观海,一个零战力一个战五渣,绝对走不出这座宫殿。
“行。”耿双点头,顺手掸了掸西裤上的灰尘,“既然陛下体恤,那我们客随主便。有劳带路。”
侍女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耿双迈开步子。经过希尔芙身边时,他停顿了半秒。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女殿下,此刻正死死攥着那件肥大的男装外套,骨节泛白。
她低着头,金发凌乱地散在肩膀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
耿双没出声,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极快,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希尔芙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没抬头,但攥着领口的手指稍微松开了几分。
钱观海跟在后头,路过希尔芙时,砸吧砸吧嘴。
“哎,圣女殿下。”胖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这衣服算我借你的啊,回头记得洗干净还我。
那可是我花了两百块钱在秀水街淘的外贸尾单,质量好着呢!
别给我弄坏了!”
希尔芙猛地抬头,眼底的屈辱和怒火恨不得当场把这孙子烧成灰。
“闭嘴,走你的。”耿双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钱观海缩了缩脖子,嘟囔着跟了上去。
门板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钱观海几乎是贴着门框滑下来的。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金属圆盒“静默者”,往地上一拍,手指飞快按动开关。淡蓝色的波纹瞬间复盖了整个偏殿。
这这才猛喘了一大口气,两脚互踩踢掉皮鞋,光着脚丫子几步窜到那张硬邦邦的玉石床上,整个人呈大字体瘫了下去。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钱观海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老耿,这活儿真没法干了。
这帮特娘的神棍,精灵族那帮lsp跟这一比,都眉清目秀了啊!”
耿双没搭腔,径直走到桌边,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早就皱成咸菜干的领带,随手甩在椅背上。
他抄起桌上的白玉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仰起脖子灌了下去。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敞开的衬衫领口。
总算是顺了口气,耿双也难得的往椅子上葛优瘫了一把,丝毫不顾形象。
“教廷的体制,就决定了他们的行事逻辑。”耿双手指交叉,骨节捏得嘎巴作响,
“他们的内心,是不承认任何世俗政权,只认神权的。
在他们眼里,华国不是一个平等的谈判对象,而是一片未经开垦的信仰韭菜地。
之所以还会跟咱们好好说话,就是因为估摸打不过咱们。
嘿,跟咱们老家的某些势力,倒是有些相似”
“我看啊,比咱们那边的难对付些,咱们那边的,没这么多脏心眼子。”
钱观海顺手抓起桌上的半块黑面包,嫌弃地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我看,你一开始估计的是对的!
咱们和他们,确实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要是再待下去,明晚指不定在咱们饭菜里下什么迷魂药呢!”
“所以,不能待了。”耿双拍板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