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喷涂着蓝白相间漆面的两轮车在琉塞拉面前急刹。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骑车的是个年轻小伙,脑袋上扣着个蓝色塑料头盔,头盔顶上还粘着个随风狂转的塑料竹蜻蜓。
身上套着件印着“饱了么”三个大字的蓝马甲。
琉塞拉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的匕首。
这帮骑着铁架子的平民太莽撞了,刚才那个矮人也是,现在这个人类也是。
没等她发作,小伙单脚撑地,凑近了几分。
“索恩大主教?”
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
琉塞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匕首拔出半寸。
“是我。上车。”小伙拍了拍后座,
“这里到处都是华国人的天网探头,别杵在大街上惹眼。
快点!我这单快超时了!”
琉塞拉硬生生把匕首按回去,跨上那个略显狭窄的真皮后座。
小伙右手一拧把手。
两轮车没发出一丁点魔力波动,直接蹿了出去。
推背感撞得琉塞拉身子猛地后仰,下意识抓住了小伙的蓝马甲。
七拐八绕。
两轮车钻进了一片刚建好的红砖筒子楼里。
这里是奥古斯都格勒的新城区边缘,到处都是脚手架和搅拌机发出的轰鸣。
小伙领着琉塞拉爬上四楼,掏出钥匙捅开一扇铁门。
屋子不大。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堆着几个吃剩的泡面桶。
另一边是个简易插线板,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七八个黑色方块,正连着线给几块板砖大小的机器充电。
唯独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光明神象,勉强证明了屋主的身份。
“咔哒。”
铁门反锁。
小伙摘下那个顶着竹蜻蜓的头盔,随手扔在床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他转过身,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圣光庇佑。驻奥古斯都格勒第三情报站负责人,克莱恩,见过裁判长大人。”
琉塞拉摘下头上的灰巾,露出那头标志性的银发。
她没理会克莱恩的行礼,目光扫过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缆和泡面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站起来。”琉塞拉声音发沉,“教廷每年拨给你们三万金币的活动经费,你就混成这副德行?
情报网呢?暗桩呢?奥古斯都格勒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为什么裁判所连一张纸片都没收到!”
克莱恩撑着膝盖站起身,苦笑出声。他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琉塞拉没接。
克莱恩也不尴尬,自己仰头灌了下去。
琉塞拉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床头柜上。
砰的一声闷响。
几个空泡面桶震得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洒出一地干瘪的调料渣。
“克莱恩!”琉塞拉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你,让裁判所变成了瞎子!
每年三万金币的经费你拿着,满大街的铁架子车乱跑,异端的东西摆在明面上卖!
精灵和兽人都在用那个什么……什么支付!
奥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连一张纸条都没传回圣城?!”
她越说火越大。刚才在街上受的刺激,加之长途传送的憋屈,全在这巴掌里了。
要不是怕惊动外面的华国人,她都想执行家法了。
克莱恩捏扁手里的纸杯,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袋。
他转过头,满脸错愕。
“没传回去?”克莱恩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拔高了八度,“大人,您开什么玩笑?我半年前就开始报了啊!”
琉塞拉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报了?”
“报了啊!”克莱恩急得直拍大腿,“我不仅写了加厚版的纸质报告,我还花大价钱搞了三块留影水晶!
把奥都最新的街景画面全录下来了!我连夜走的最高加急密道,直接发往枢机情报处!”
他指着地上的泡面桶,委屈得直跳脚。
“大人,三万金币经费,两万五我都拿去打点暗线和买那些华国设备做研究了!
我天天吃这玩意儿,跑外卖赚生活费,就为了多搜集点底层情报!
您说我没报?”
琉塞拉僵在原地。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裁判所近半年的卷宗。
没有。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提过奥古斯都格勒的变故。
“你确定……发往了枢机情报处?”琉塞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透着寒气。
“我拿圣光发誓!”克莱恩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墙角那个落灰的神象,“要是有半句假话,让我出门就被泥头车创死!”
虽然听不懂泥头车是个什么东西,但看这小子的反应,绝对没撒谎。
琉塞拉拉过一把缺了条腿的塑料椅子,稳住重心坐下。
没收到。
情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