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鹰国科考团驻地。
阳光毒辣,烤得活动板房的铁皮滋滋作响。
乔治躲在板房阴影里,死死捏着怀表。11点45分。
不远处,两个华国士兵正端着步枪,溜达着巡逻。头顶上,一架微型无人机嗡嗡盘旋。
美其名曰保护安全,其实真正的使命是什么,用屁股想也知道。
监视。
出不去。根本出不去。
乔治急得直咬牙。眉心那股温热越来越烫,催促着他。
滴滴——
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停在警戒线外。
克莱恩换了一身有些破旧的夹克,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收废品咯!废旧仪器、破铜烂铁、纸壳子塑料瓶换盆换剪子!”
巡逻的士兵皱起眉头,走过去交涉。
“哎哟长官,我这小本买卖。
他们这营地垃圾多,我收点纸壳子……”克莱恩一边赔笑,一边暗中捏了个法诀。
光影置换。
无人机的镜头闪过一阵不易察觉的雪花。
克莱恩手一抖,三轮车斗里的一大摞废旧铁皮哗啦啦砸在地上,动静震天响。
“哎呀我的妈!”克莱恩夸张地扑过去捡。
几个后勤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就在这一秒。
乔治脑子里响起一个粗粝的声音。
“跑!顺着三号板房后面的排水沟,钻出去!”
乔治头皮一炸,根本顾不上思考,身体比脑子快。
他一头扎进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手脚并用,拼命往前爬。
出了营地,是一片泥泞的烂树林。
乔治连滚带爬。高档的定制西装挂满倒刺,皮鞋陷进泥坑里拔不出来。
他干脆蹬掉皮鞋,光着脚在碎石和烂泥上狂奔。
脚底被划破,钻心的疼。
但他停不下来。
只要一闭眼,全是玛丽躺在病床上那张惨白的脸。
“奇迹……我的奇迹……”
乔治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双手扒开挡路的荆棘。手背被划出条条血痕,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前面就是废弃矿洞。
黑窟窿张着大嘴,往外呼呼冒着阴风。
乔治冲进矿洞,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长满青笞的碎石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矿洞里黑漆漆的,只有顶部一条裂缝漏下一线阳光。
没人。
什么都没有。
乔治愣住了。
他掏出怀表。12点整。
“人呢?!”乔治猛地爬起来,冲着空荡荡的矿洞嘶吼,
“我来了!你出来啊!你答应过我的!”
回音在矿洞里来回激荡。
没人回应。
乔治慌了。他死死抠住自己的头皮。
难道真的是幻觉?是自己压力太大疯了?
“不……不可能……”乔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地上的泥土,
“把玛丽还给我……求求你……”
头顶那道裂缝漏下的阳光,变了。
原本惨白的日光,瞬间染上了一层纯粹的赤金。
温度骤升。
矿洞里的阴冷潮湿被一扫而空。地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升腾起阵阵白雾。
乔治猛地抬起头。
那道金色的光柱无限膨胀,刺得他睁不开眼。
光柱正中心,空间剧烈扭曲。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十字大剑生生砸碎了矿洞的岩石地面,碎石飞溅。
乔治被气浪掀翻,连滚两圈才停下。
他顾不上疼,死死盯住前方。
金光收拢。
琉塞拉单手拄剑,站在光晕中心。
黑色修女服一尘不染,下巴微抬,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乔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就压得乔治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克莱恩不知什么时候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恭躬敬敬站在琉塞拉身后半步的位置,冲着乔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乔治先生,看来,你的体力不咋地啊,爬个水沟喘成这样。”克莱恩搓着手调侃。
乔治根本没理会克莱恩。
他手脚并用,像条狗一样爬到琉塞拉脚边。
“我来了!我按你说的来了!”
乔治仰起头,整张脸因狂热而扭曲,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药呢!救玛丽的药呢!”
他伸出沾满烂泥的手,想要去抓琉塞拉的衣角。
“放肆!”
克莱恩脸色一变,抬腿就是一脚。
砰!
乔治被踹中心窝,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大人的圣袍也是你这脏手能碰的?”克莱恩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