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鼻子长老手里的炭笔直接捏断,独眼长老连鼻血都顾不上擦。
掌声轰然炸开。
十几个骼膊比陈斌大腿还粗的矮人,拼了老命地拍手。有人甚至抓起铁锤猛敲铁砧,火星四溅。
陈斌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手里的半截粉笔差点捏碎。
红鼻子长老凑到独眼长老耳边嚷嚷:
“这华国小子,看着风一吹就倒,刚才那一嗓子,震得老子心肝直颤!”
独眼长老抹了一把鼻血,连连点头:“邪门!真邪门!
他刚才举着那半截白棍子,老子居然觉得他比拔出风暴之锤的陛下还要威风!”
穆拉丁大步流星地走到黑铁板前,一把揽住陈斌的肩膀。
陈斌被勒得直翻白眼,骨头咔咔作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穆拉丁环视一圈,声如洪钟,
“从今天起,我不管你们以前多大的气派,多大的来头!
现在起,你们都特么的是学徒!
就象你们第一次跟自己师傅,第一次拎着锤子砸铁锭的时候一样!
包括我在内!”
底下十几个矮人长老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吭声。
穆拉丁粗大的手指在黑铁板上用力戳了戳,指甲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个叫‘科学’的东西!好!科学,得学!”
穆拉丁抓起那张画满格子的纸。
“陈老师的意思我听懂了,咱们学科学,不是跟他们地球上的那些小学生中学生一样,死记硬背的学这上面的鬼画符,
最重要的是!是这种科学的‘思维方式’!
我说的对吧!陈老师!”
陈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别说,这位陛下的脑子是好使啊!
上来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是个搞科研的材料啊!
可惜自己没有穆拉丁这样的胡子,不然捋上这么一捋,那就完美了。
只是,陛下您力气有点太大,我好象喘不过气来了……
偏殿门口。
金锤依然靠在门框上。
她微微歪着脑袋,目光越过那一群五大三粗的矮人长老,直勾勾地落在陈斌身上。
那个瘦弱的华国青年,正被穆拉丁勒得脸色发青,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扑腾,嘴里发出求饶的哼唧声。
这副倒楣模样,和刚才那个站在黑铁板前、指点江山、要把魔法和机械融为一体的狂人,简直判若两人。
金锤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平时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的四眼呆子,刚才的样子……
居然有点帅?
金锤猛地甩了甩头,金色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见鬼了!一定是这殿里的锻造炉烧得太旺,烤得脑子不清醒了。
陈斌好不容易从穆拉丁的铁臂下挣脱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扶正鼻梁上歪掉的眼镜。
一抬头,正好对上金锤的视线。
陈斌脸上的狂热瞬间消退,肉眼可见地涨红到了脖子根。
“那个……金、金锤姑娘……哦不不,殿下”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手指紧张地搓着衣角。
金锤双手叉腰,下巴一抬,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
穆拉丁站在一旁,粗糙的大手在乱糟糟的红胡子里掏了两下。
这老头活了上百年,拔根胡子都是空的,哪能看不出这两个小年轻之间的猫腻。
他瞥了一眼自家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宝贝徒弟,又瞅了瞅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陈斌。
有意思。
穆拉丁脑子里飞快扒拉起算盘珠子。
金锤去华国交流那阵子,隔三差五就往铁炉堡打通信法阵。
十句话里有三四句,都离不开这个叫陈斌的华国小子。
今天扯陈斌造了个吃山的机器,明天嫌陈斌连二两重的铁锤都抡不动。
当时穆拉丁还纳闷,自家这丫头平时在族里,那些年轻力壮、能单臂扛起几百斤铁砧的矮人小伙,她正眼都不夹一下,怎么偏偏对一个异界来的弱鸡这么上心。
现在一看,破案了。
穆拉丁砸吧砸吧嘴,上下打量陈斌。
肩膀窄,骼膊细,胸口连块胸肌都撑不起来,瘦弱不堪。
这体格搁在矮人族里,连个烧火的学徒都不如。
实力嘛,那都不能说是太差,那是压根没有。
不过。
老矮人转头看向黑铁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元素周期表。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那些叫“科学”的东西,绝对是无价之宝!
要是能把这小子招揽进铁炉堡,当个上门女婿,矮人族,那还不得直接起飞啊!
至于没实力。
多大点事!
铁炉堡库房里堆着成山的魔兽晶核、万年雪参、地火熔岩果。
就算是头牲口,拿这些天材地宝硬填,也能填出一个高阶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