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嘴里说的这些东西,翻译成电磁学的语言,跟“避免阻抗匹配失调导致的信号反射”是一模一样的原理。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阻抗匹配,但她凭着几百年传承下来的符文经验,把同样的物理规律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了出来。
赵明使劲吸了一口信道里带着硫磺味的热空气。
“再试!”
小张合闸。
这一次。
法阵上的淡蓝色微光,没有抖。
它变色了。
在电极接入的位置,一小片淡蓝色的光芒里,掺进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金黄色。
金黄色从电极位置开始,沿着导流槽缓缓向内延伸。
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在动。
“看见了吗?”陈斌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他指着那一丝金黄色的微光,手指头在抖,
“那!那是电产生的!”
赵明趴在地上,鼻尖离法阵不到十厘米。
金黄色的光延伸了大约十五厘米,然后停住了,开始变淡,最终消失。
“断了。”赵明说。
“功率不够。”陈斌立刻判断,
“一百六十伏带不动!
金锤殿下加的那组感应纹确实有效,法阵开始接受电能了,但输入功率太低,电场强度不足以维持源能的持续响应。”
赵明站起来。
“需要多大的功率?”
“不知道。但至少得翻几倍。”陈斌扭头看赵明,“发电站那边能不能再分一路出来,并联?”
“并联倒是能并联,但四百米的线拉过来,光线路损耗就吃掉一大半。”赵明烦躁地揪了揪头发,
“除非把发电站搬到这儿来——但beh-50固定在岩浆裂缝旁边了,搬不了。”
死局。
电够,但送不到。
就在这时候,工坊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随着保温杯盖子拧动的“吱嘎”声。
钱卫东。
老头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保温杯端在手里,往里面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你们仨蹲在这儿鼓捣什么呢?工坊门口吵吵嚷嚷的,我在隔壁都能听见。”
赵明三句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钱卫东听完,保温杯放下,走到法阵旁边蹲了下来。
他没看法阵。
他看的是金锤新刻的那组感应纹。
“这个弧线的沟槽,用的什么材料刻的?”
金锤愣了一下。“没用什么材料,直接用刻刀刻在岩板上的。”
“岩板是什么成分?”
“黑岩。我们铁炉堡到处都是的那种黑岩。”
“黑岩……”钱卫东掏出一把小折刀,在岩板边缘刮了一小撮粉末下来,放在手指尖搓了搓,又闻了闻。
“高硅含量,有微量金属氧化物。”他嘟囔了一句,“这个材料的介电常量应该不低……”
赵明一愣。“老钱,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黑岩的介电常量不低。”钱卫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介电常量高的材料,对电场的响应更强。
你们刚才的实验,电能在法阵里走了十五厘米就断了——有没有可能不是功率的问题,而是材料的问题?”
陈斌猛地一拍大腿。
“对!材料!我怎么没想到!”
他跳起来,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如果黑岩的介电常量足够高,那电场在黑岩中的传播效率本身就比在铜线里高。
问题不是电不够,而是铜线传过来的电到了黑岩上之后,形态发生了变化——”
“不是变化。”钱卫东打断他,“是耦合。”
他蹲回法阵旁边,手指摸着那组感应纹的沟槽。
“你们看!
金锤殿下刻的这个沟槽,深度大概零点五毫米,宽度不到一毫米。
沟槽的截面近似半圆形。这个结构……”他停了一下,“如果把它放大一千倍,象不像波导管?”
赵明的嘴张成了o形。
波导管。微波工程里用来传输电磁波的中空金属管。
“沟槽的截面型状,沟槽和黑岩基底的介电常量差异,加之金锤殿下刻的那个弧度。”钱卫东一项一项地数,
“这他妈就是一个天然的介质波导。
电磁场在这个结构里不是以电流的形式传播的,而是以电磁波的形式在沟槽中传导。”
“等等等等!”赵明抓住钱卫东的骼膊,“老钱你再说一遍!你是说电到了法阵上之后,不再是电流了,变成电磁波了?”
“不是变成电磁波。”钱卫东纠正他,“是电流在电极接入点产生的电场,在黑岩这种高介电常量材料里,激发出了某种电磁波模式。
这个模式沿着沟槽传播,因为沟槽的几何结构构成了波导,传播的过程中和沟槽里流动的源能产生了耦合。”
工坊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陈斌炸了。
“电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