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上印着铁炉堡的标识,是金锤第一天发给他的。
“我没装糊涂。”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卫东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她是矮人皇的弟子,铁炉堡的公主,六级巅峰。”
陈斌把笔记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我是什么?
在咱们这儿,我……是个犯过错误的小研究员……
在洛瑟兰,我是个连源能都感知不到的小趴菜……
她随便一拳能把石墙砸裂,我去健身房卧推六十公斤都费劲。”
“所以呢?”
“所以我……”陈斌顿了一下,“我怕眈误她。”
钱卫东听完这话,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在陈斌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不重,但响。
“你清醒点。”钱卫东收回手,
“人家一个六级巅峰的矮人公主,需要你操心眈误不眈误?你操的哪门子心?”
陈斌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个事儿。”钱卫东的语气缓了下来,“你知道那天过后你和金锤找完了穆拉丁。
后来金锤又去了一次,是为了什么吗?”
“不,不到啊……她没跟我说……”
“没说?”钱卫东摇头,“唉……要不说你啊
……男女之间的事,要是有专业上十分之一的灵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陈斌愣了一下。
“她是替你,去求矮人皇的。”钱卫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后来跟铜须聊天,铜须说金锤去找穆拉丁,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陈斌的手从后脑勺上放了下来。
金锤脸都红了,硬撑着不吭声。人穆拉丁笑得锤子都拿不稳。”
陈斌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机舱里发动机的嗡嗡声填着沉默。
赵明在前面又翻了个身,这回没插嘴。
“小陈。”钱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现在就怎么样。
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慢慢来。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交个底。”
“什么事?”
“修炼。”钱卫东的表情认真起来,
“这次回去,国内那边关于华国人修炼的研究,一旦确认可行,安全性验证通过,第一批试点名单,我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陈斌抬起头。
“这不光是为了你和金锤的事。”
“你是法阵项目的内核对接人,以后跟铁炉堡的合作只会越来越深。
你一个凡人体质,在矮人堆里混,太吃亏了。上次铜须跟你握手,你手腕疼了三天,以为我不知道?”
陈斌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确实疼了三天。铜须那一握,差点没把他骨头捏错位。
“还有……”钱卫东顿了一下,嘴角往上勾了勾,
“以后你跟金锤殿下打交道的时候,人家一个六级巅峰,你要是还是个凡人体质……”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陈斌的脸又烧起来了。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前天在工坊里,他帮金锤递工具,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金锤的手指像触了电一样缩回去,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斌的手,脸上闪过一个很复杂的表情。
他当时没看懂那个表情。
现在好象有点懂了。
她是怕弄疼他。
一个能把石墙砸裂的六级巅峰,怕碰一下就把他弄伤。
唉……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我……
“所以你得练。”钱卫东总结陈词,“不是为了上战场打架,是为了……”
“钱老师。”陈斌打断他。
“恩?”
“我知道了。”
钱卫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机舱重新安静下来。
陈斌把笔记本揣回兜里,手指碰到了那张质检标准文档。
最后一页的小锤子图案,隔着纸张,他都能描出型状来。
他扭头看向舷窗外面。
运输机正在穿越一片云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下方连绵的山脉上。
那是铁炉堡地界边缘的群山,灰褐色的岩壁上零星长着一些矮松,再往远处,地形开始变得平坦。
陈斌靠在椅背上,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镜片上沾了一点黑岩粉末。
铁炉堡工坊里的黑岩粉末,六天了,洗都洗不干净,总有那么一点残留,卡在镜框的缝隙里。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通过干净的镜片看着窗外。
十盒黑巧克力。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得买好的。
金锤嘴刁,便宜货她能尝出来。
陈斌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呢?”赵明的声音又从前面飘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