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两阶段。”
两个人同时看他。
“第一阶段,用大和尚的方法。鼻吸鼻呼,不控制,只感知。
第二阶段,切换成老道士的方法。鼻吸口呼,开始主动调节呼吸节奏。
这一阶段的目的是学会用呼吸影响源能流速。”
他在纸上画了个箭头,从“感知呼吸”指向“控制呼吸”。
“先感知,后控制。逻辑上说得通,操作上也不矛盾。都别吵了。”
清虚道长和玄净大师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玄净大师先点了头:“可以。”
清虚道长哼了一声,勉强点了点头。
第三步的导引术,三个人反而没怎么吵。
因为到了这一步,分歧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了,而是“每种功法各有各的路”。
导引术的内核是“主动引导源能沿经脉运行”。
但经脉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路线无数。
走哪条经、从哪个穴位入、在哪个穴位转、速度多快、力度多大,全都要看功法本身的设计。
太极走的是缠丝劲,源能在经脉里螺旋着走。
形意走的是直劲,源能劈直了冲。
少林走的是刚劲,源能在经脉里震荡。
武当走的是柔劲,源能绕着走。
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特点,没有高下之分。
华老的方案是:导引术阶段只教一条路线。
最简单的那条。
任脉上行,督脉下行。小周天。
“所有功法的基础,都是小周天。
不管你以后练什么,小周天是地基。地基打好了,再往上盖什么楼,随便。”
这个没人反对。
小周天是公认的基础。佛道武三家,练到最后都要走小周天。先教这个,合情合理。
编写工作进入了最枯燥的阶段。
三个老头每天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一点。一段一段地写,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华老对文本的要求极其苛刻。
“不能用专业术语。两个字可以用,但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必须注明。
清虚道长写了一段,拿给华老看。
华老看了三行,摇头。
“这……这不都这么写的么?”
“这是术语!是留给专业版的。基础版里不许出现。给我改。”
清虚道长咬着笔杆子想了半天,改成了:“把注意力放在肚脐下面,别走神。”
华老看了一眼:“这还差不多。”
玄净大师那边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他写的段落太文雅了。
“觉知呼吸之来去,如水之就下,自然而然,不假造作。”
华老看完,递回去。
“改。”
“哪里不妥?”
“太文艺了。老百姓看这个,以为在读散文。”
玄净大师想了想,改成:“感受呼吸进出鼻孔的感觉。
吸气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吸气,呼气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呼气。不用刻意控制,正常呼吸就行。”
“行了。”
这套教材的初稿,耗时六周。
三步走,总共四十七页。
感知术十二页,调息术十五页,导引术二十页。
每一页都配了图。经脉走向图、穴位示意图、呼吸节奏图。
图是华老画的。
他年轻时候学过工笔白描,画穴位图是一把好手。经脉线条干净利落,穴位标注清淅。
清虚道长在旁边看了,嘴上不说,心里服气。
这老头画的经脉图比他见过的所有版本都清楚,包括龙虎山藏书阁里那幅据说是宋代传下来的。
初稿写完那天晚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谁都没说话。
桌上摊着四十七页手稿。
华老端着茶杯,茶早就凉了,他没喝。
清虚道长翘着二郎腿,脚上还是没穿袜子。
玄净大师拨着佛珠,速度很慢。
过了很久,华老开口了。
“得起个名字。”
清虚道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个话题他等了六个星期。
“该我了吧?”
玄净大师的佛珠停了一颗。
“道长想叫什么?”
华老呛了一口凉茶。
“你认真的?”
“怎么不认真了?
感应,感知源能的感应,多贴切!太上,取最高之意,代表这是最基础、最内核的功法!”
“你拉倒吧。”华老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茶渍,
“《太上感应篇》本来就是一部道教经典,你拿来当教材名字,版权问题先不说。
老百姓一听这名字,以为你要传教呢。”
清虚道长脸一垮。
“太玄。”
“太土。”
“太长。你让老百姓记这个名字?八个字?你当背课文呢?”
清虚道长的血压上来了。天,又蹦出一个:
“那是他们的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