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叼着烟斗站在远处,摇了摇头。
旁边的矮人工匠小声问:“管事,殿下这是……”
“你们赶紧干活。”卡恩把烟斗往嘴里一塞,“看什么看。”
工坊里。
金锤把木箱子搁在工作台上,站在那儿看了两秒。
箱子的封口贴着华国的标签,上面写了一堆她看不懂的方块字。
箱子上拴着一根细绳,绳子上挂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
她先看见的是信封。
金锤伸手去拿,手指碰到信封的时候,缩了一下。
她扭头看了一圈——工坊里没有别人。门关着,窗也关着。led灯带嗡嗡地亮着。
然后她才把信封取下来。
信封没封口,只是把口子折了两下。她用拇指掀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两页。
纸很普通,就是那种华国的打印纸,但上面的字是手写的。
金锤认出了陈斌的笔迹。
那个“四眼仔”写字规规矩矩的,每个笔画都不带飘的,跟他调法阵参数一个德行。
不过有些字她不认识,陈斌在旁边用矮人文本做了标注。
金锤殿下:
见信好。
她嘴角撇了一下。这开头,干巴巴的。你写操作手册呢?书呆子……
但她还是往下看了。
回国已经十二天了。
法阵项目的后续报告已经提交,数据对接也在推进中。张部长安排了一大堆事情,忙是忙了点,但都在按计划走。
金锤翻了翻嘴皮子,没出声。
她知道陈斌的“忙了点”是什么意思。
上次在铁炉堡的时候,这人忙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六点又出现在工坊里,眼框底下两片乌青,饭都顾不上吃,她不把食物怼到他面前他能饿一整天。
这种人说“忙了点”,翻译过来就是“快累死了”。
金锤皱了皱眉,接着看。
小刘和小孙的消息我也收到了。第六工坊那边的法阵运转情况稳定,感谢殿下的持续指导。
“谁指导了。”金锤嘟囔了一句,“那俩小崽子天天追在我后面叫师父,烦死了。”
嘴上这么说,她翻到第二页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另外,您交给我的那份质检标准,我已经翻译好了。
翻译件交了一份给研究所存盘,原件我留着了。您画的那些截面图非常清楚,国内的工程师看了都说专业。
金锤哼了一声。
“那当然了。”
最后一页底下那个小锤子标记,我跟他们解释了,是矮人工匠的签名。
所长问能不能复印,我说不行,这是殿下的私人标记。他就没再提了。
金锤看到这里,眼睛眨了两下。
她把信纸凑近了点。
我报名了国内第一批修炼试点。
还在审批中,但张部长说问题不大。等正式入选之后,会参加一个系统性的训练。进展我会随时告知。
金锤的手指把信纸的边角捏出了一道褶子。
另外,您要的巧克力,跟这封信一起寄了。可可含量的瑞士牌子,就是上次您说“一般般”的那种。
我多寄了两盒,算是补上次在工坊蹭了您那么多顿饭的。
“多寄了两盒……”金锤低声重复了一遍。
信的最后一段,字迹比前面稍微潦草了一点,笔画之间挤得紧了些。
铁炉堡的饭我很想念。尤其是铁须师傅烤的岩角羊。这边什么都好,就是吃不到那个味道了。
等我学会了修炼,回来让您验收。
陈斌
落款日期
金锤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空白的。
她又翻回去,把最后那段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就这?”
她把信纸拍在工作台上。
“写了两页纸,大半页在说工作,就最后几行……”
她没把话说完。
脸有点烫。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果不其然,烫的。
“操。”
金锤把信纸叠起来,往裤兜里一塞,动作利落得跟收缴赃物似的。
然后她看向那个木箱子。
箱子的卡扣是华国那边的标准件,她徒手一掰就开了。
里面用泡沫棉塞得满满当当。她把泡沫棉扒拉开,露出了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巧克力盒子。
黑色包装。金色的品牌logo。
她数了一下。
十二盒。
这个呆子,说十盒,真就多寄了两盒。
金锤把最上面一盒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全是华国文本,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包装盒上印了一张巧克力的照片——深褐色的方块,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她用指甲划开封口,掀开盒盖。
里面十二小格,每格一块,用锡纸包着。
她拆了一块,放进嘴里。
苦。
入嘴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