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赵明试探着叫了一声。
张建国没应。
他的手指在动。
左手食指和中指交替在右手手背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这是张建国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小动作。通常出现在他接到棘手任务或者重大决策之前。
赵明不敢再催了，把嘴闭上。
金锤在屏幕那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沉默，歪头看了看。
“怎么了？想到什么办法了？”
没人回答她。
十五秒。
二十秒。
张建国的手指停了。
“公主殿下。”
金锤“恩”了一声。
“您刚才的意思我听明白了。禁魔领域能把源能挡住。
那……如果我们在一个密闭空间外面制造出禁魔领域，里面灌的源能就跑不掉。
理论上，是不是可行？”
“哈？？对，理论上可行。”
金锤歪了脑袋想了想，强调了一下。“但制造禁魔领域这件事？”
“如果。”张建国的声音把她的话截断了。不是打断，是接上了说。
“如果我在这个空间的外围，人为地制造出一个禁魔领域——不需要天然的，人工的就行——是不是就能把源能完全控制住？”
金锤眨了眨眼。
“你是说……人为制造？”
“对。用某种手段，在特定局域内人工构建出禁魔领域的效果。源能进得去，出不来。”
金锤的短腿不晃了。
她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撑在工作台边缘。
“理论上……确实可以。
她咬了咬嘴唇。
“但我刚才说过了，这项技术——”
“在洛瑟兰没有人做到过。”张建国替她说完了。“我知道的。”
金锤皱起两道小小的眉毛。
“那你的意思是……”
张建国往后靠了一下，折叠椅的靠背发出“吱嘎”一声。
然后他笑了。
不是应酬式的笑，不是苦笑，是那种从肚子里冒上来的、实打实的笑。
赵明被这一下搞懵了。他扭头看钱卫东和陈斌——两个人的表情跟他一样，全是问号。
金锤也愣住了。
“这老头儿笑什么？是不是太累了，疯了？”
张建国摇了摇头，没直接回答她。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拧上，放回去。
动作不紧不慢。
“公主殿下。”他的嘴角还挂着笑。“您说洛瑟兰没有人做到过？
这件事，还真就不一定！
最起码，我知道某个人，做到过这件事！”
金锤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哈？谁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玩意儿做出来有啥用？最多在一个有限空间之中隔绝源能。
嗯，要是坑人倒是可以，但只要出了这个范围，还是可以感知到源能啊？”
张建国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
张建国端起矿泉水瓶，又拧开灌了一口，拧上，搁回桌角。
整套动作慢条斯理，跟刚才那个急得满屋子转圈的秃头中年男完全判若两人。
“这件事儿……哦，就是你说的，人为制造禁魔领域，还真有人干成过。”
金锤的嘴张开了。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张建国竖起一根手指头，“就一个人。一件东西。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金锤的嘴张得更大了。
“细节嘛……”张建国偏过头，扫了一眼旁边的陈斌，
“回头让陈斌给你好好说说。他比较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陈斌正端着搪瓷杯喝水，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呛着。
他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茫然，然后是疑惑，最后定格在一种“您在说啥”的无辜上。
我了解？我了解个啥？
他在脑子里飞速翻了一遍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关于禁魔领域，关于人为制造……
马尔科姆作妖这件事，陈斌并不知道，只是有点疑惑的看着张建国，老张冲他眨眨眼……
傻小子，回头告诉你，给你一个多跟公主殿下聊天的机会……
陈斌张了张嘴，想接着问，但看了看在场这么多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建国显然不打算在这个场合解释太多。他已经转过身，冲着身后的通信兵扬起了下巴。
“联系马尔科姆。”
“现在。立刻。马上。”张建国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圈，
“不管他在干什么……吃饭、睡觉、上厕所……都给我叫上线。
就说我张建国找他，急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恩……态度客气点。”
通信兵“噌”地站直，转身就往通信台跑。
现在的老马，行市不比过去了。
说难听点，过去的宫廷法师，只是一个华国的囚犯，弄过来给自己干活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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