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张长满绒毛的脸皱成一团,两根獠牙直打颤。
看清钱观海的那一秒,宫百万嗷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极其凄厉,震得头顶的白炽灯灯泡啪嗒一下炸碎了。
屋里瞬间暗下来。
“警戒!”李铁柱大吼,拉动枪栓。
没等士兵们反应过来,那团庞然大物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钱观海手里的烟头抖了一下,正要抬手搓个黑魔法火球。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
两米多高、三百多斤的虎族壮汉,在距离钱观海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双膝砸地。
地面生生被磕出两个坑。
紧接着,一个极其标准的滑铲。
宫百万借着惯性,呲溜一下滑到钱观海脚边,两只比蒲扇还大的毛茸茸爪子,死死抱住了钱观海的右腿。
钱观海懵了。
李铁柱懵了。
举着枪的士兵们全懵了。
“少主啊!!!”
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哭,在审讯室里炸开。
宫百万把那颗硕大的虎头死命往钱观海的西裤上蹭,眼泪鼻涕哗啦啦往下淌。
“可算见到你了啊少主!俺找你找得好苦啊!”
钱观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头皮发麻。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阿玛尼高定西裤,上面已经被蹭上了一大滩黏糊糊的透明液体,还粘着几根橘黄色的虎毛。
“卧槽!你特么撒手!”钱观海一脚猛踹过去。
没踹动。
这货的力气大得出奇,两只爪子死死锁着他的小腿。
“少主!俺不撒手!俺怕你跑了!”宫百万哭得撕心裂肺,大嘴一张一合,獠牙差点戳到钱观海的大腿根。
“谁特么是你少主!你认错爹了吧!”钱观海急了,双手揪住宫百万头顶的耳朵往外扯,“老子的裤子!大几千一条!你拿它擤鼻涕!”
李铁柱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几个士兵上去拽人。
“放开首长!松手!”
五六个壮汉七手八脚地去拉宫百万,这大猫愣是纹丝不动,死死黏在钱观海腿上。
“少主!你打俺骂俺都行,你得管管啊!”宫百万仰起头,一张虎脸哭得扭曲变形,
“尊者他老人家……快不行了啊!”
审讯室里突然没了声音。
士兵们拉扯的动作停住了。
钱观海揪着虎耳朵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那点黑色的魔力火苗瞬间熄灭。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宫百万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毛脸。
“你说什么?”钱观海声音发紧。
“尊者……师父他……”宫百万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巨大的哭嗝,“你快去兽神山看看吧!他老人家快咽气了!”
……
一番询问,鸡飞狗跳。
宫百万的语言表达能力堪比学龄前儿童,钱观海又不是什么审讯专精的人材,鸡同鸭讲了半天,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钱观海一脚踹开脚边的铁板凳,掏出加密手机,点开耿双的视频通信。
屏幕亮起。
耿双坐在新郑州基地的办公室里,手里正拿着一份文档。
“老耿,出事了。”钱观海声音干涩。
耿双放下文档,挥手让办公室里的几个参谋出去,顺手关上门。
“说。”
钱观海把手机镜头对准地上那团橘黄色的毛球。
“这货交代了。”钱观海把手机扔在铁桌上,自己拉过椅子坐下,猛抽了一口烟,
“老头子……重伤。”
耿双眉头拧成死结。
“半个月前。”钱观海转述,视线死死钉在宫百万身上,
“这傻大个说,老头子半夜跌跌撞撞爬回兽神山主峰。
浑身是血,半边身子……都烂了。骨头碴子戳在外面,血流了一地。”
宫百万在旁边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俺正在后山倒泔水。天黑透了,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巨响。俺跑过去一看,是尊者。”
宫百万两股战战,牙齿磕得咯咯响,
“尊者他……他半边身子全烂了。骨头露在外面,黑漆漆的。伤口往外冒绿水,肉往外翻。”
钱观海手里的半截华子被生生捏碎。
“他没带随从?没叫护卫?”
“没有!尊者不让喊人。他一把死抠住俺的骼膊,让俺把他背进密室。”
宫百万咽了口唾沫,捋起袖子,露出骼膊上五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密室门一关,尊者就开始大口大口吐血。吐出来的血全是黑的。”
钱观海后槽牙咬紧。
“然后呢?”钱观海追问。
“尊者指着俺,问俺叫啥。俺说俺没名字,是山下村子里捡来的奴隶。
尊者就笑了,笑得直咳嗽。他说,‘没名字好,没牵挂。
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关门弟子,赐名宫百万。’”
耿双在屏幕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