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姐姐你干嘛!”
一声清脆的娇呼响起。藤蔓在距离目标不足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扎着羊角辫,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法袍,手里还拖着一根比她人还高出一截的镶钻法杖。
正是小伊岚。
她白嫩嫩的小脸上沾着几道灰印子,正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瞪着月语。
“伊岚?!”月语倒吸一口凉气,原本高贵典雅的脸庞瞬间破功,气得嘴唇直哆嗦。
“你疯了吗?!谁让你跟来的?!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月语大急,伸手就要去抓伊岚的后衣领。“达芬奇!快,派个人把她送回去!
外面全是亡灵,她要是出点事……”
“我不回去!”
伊岚象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月语的手。她梗着脖子,小手死死攥着那根巨大的法杖,下巴扬得老高。
“我凭什么不能来?!”
“你才刚破茧!你……”
“我也是七级!”伊岚脆生生地打断了月语,一股毫不逊色于在场任何人的庞大魔力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淡绿色的魔力光晕实质化,将她周围的灰尘瞬间排空。
她举起那根大号法杖,重重地在地上一杵。
“我可是独一无二的伊岚!精灵族的大祭司!
你们这群人里,除了姐姐,谁的魔法造诣有我高?凭什么不让我参加行动?!”
月语被噎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圈瞬间红了。
她太清楚这丫头的脾气了,跟当年那个为达目的连命都不要的狠人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月语咬着牙,眼框里水汽氤氲。
“行了行了!”达芬奇一把将战斧扛在肩上,大步走过来,蒲扇大的手掌在伊岚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
“来都来了,现在往外送那是送死。小丫头片子脾气挺爆,对老子的胃口!
待会儿跟在老子屁股后面,老子护着你!”
伊岚嫌弃地拍开达芬奇的手,理了理被弄乱的羊角辫,傲娇地哼了一声。
“别吵了。”钱观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透着一股子凝重。
众人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大教堂内部。
空旷。
死寂。
这座曾经像征着教廷最高信仰的殿堂,此刻竟然空空荡荡。
没有想象中密密麻麻的亡灵,没有严阵以待的死亡骑士,甚至连一只最低级的食尸鬼都没有。
跟刚才外面,好象两个世界一般……
高耸的穹顶上,原本绘着神圣壁画的地方,现在爬满了暗红色的血肉脉络。
一排排巨大的石柱表面,雕刻着扭曲痛苦的灵魂面孔。
但唯独没有敌人。
“这老怪物搞什么鬼?”穆拉丁攥紧了手里的战锤,警剔地环顾四周。
“空城计?”
莎莉亚握紧圣剑,剑柄上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钱观海没说话。他一把扯开战术背心的拉链,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皮肤下,那团紫黑色的雾气已经彻底沸腾了,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血管。
剧烈的刺痛感让他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咬着牙,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这是耿双临走前塞给他的高精度能量探测仪。
钱观海按下开关。
“滴——滴——滴——”
探测仪的屏幕亮起,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瞬间飙升到了顶端,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急促的警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钱观海盯着屏幕上那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红光,吞了口唾沫。
“不在上面。”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大教堂正中央那座被亵读的残破神象。
“什么意思?”达芬奇凑过来,瞪着那看不懂的屏幕。
“探测仪显示,这大厅里的死气只是表象。”钱观海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真正的能量内核,那股足以把几万兽人瞬间转化的庞大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在地下。极深极深的地底。”
钱观海胸口那股悸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黑暗深处疯狂地呼唤他。
“法阵的真正内核,还有那个老骨头,全在下面等着我们。”
……
钱观海盯着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的红光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箭头直指大厅中央那座被亵读的神象。
“砸开它。”钱观海指着神象底座。
达芬奇二话不说,抡起战斧劈碎底座。
石块崩裂,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甬道。
阴冷的风顺着甬道倒灌上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与腐肉混合的气味。
众人顺着石阶盘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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