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清虚老道还在那儿跳脚的时候,钱观海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胸口的黑魔法能量彻底失控,紫黑色的雾气冲破皮肤的束缚,在空气中疯狂扭曲。
皮下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
剧痛。
撕扯灵魂的剧痛。
钱观海死死捂住胸口,双腿一软,单膝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耳边的厮杀声、爆炸声、魔法轰鸣声,在这一刻瞬间远去。
脑海中只剩下一种极其诡异的心电感应。
这股感应极其霸道,直接越过了他的理智,牵扯着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液。
不只是黑魔法的共鸣。
还有……血脉的指引。
钱观海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亡灵大军,死死钉在大厅最左侧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具水晶棺。
“滚开!”
钱观海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两团浓郁的紫黑火焰喷薄而出,直接将挡在身前的四五只食尸鬼烧成漫天黑灰。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包围圈,跌跌撞撞地扑到那具水晶棺前。
棺盖表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钱观海胡乱地挥动双手,用袖子、用手掌死命擦拭着冰霜,指甲划过水晶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冰霜褪去。
里面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进钱观海的视线。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周围几千具棺材里,装的全是被抽干了血肉的干尸。
唯独这具。
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她没有腐烂。
肌肤保留着色泽,面容安详,满头长发铺展在惨绿色的液体中。
密密麻麻的暗绿色死灵符文爬满了她的全身,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
这些符文随着大厅深处那座血肉祭坛的律动,一明一暗,闪铄着刺目的光芒。
最要命的是,在女人的左胸、心脏的位置,一团幽绿色的光芒正在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整座地下大阵的死气循环。
命匣!
钱观海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
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逻辑推演。
他体内的黑魔法能量在疯狂叫嚣,直觉无比确信地告诉他,克尔苏加德的灵魂内核,就藏在这个女人的心脏里!
钱观海的手指死死抠住水晶棺的边缘,指甲翻卷,鲜血顺着水晶板往下流。
他死死盯着女人的脸。
眉眼,鼻梁,嘴唇。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席卷全身,体内的黄金狮子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那是血浓于水的呼唤。
隔了三十多年的羁拌。
这女人……
钱观海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生母。
那个在断魂崖上,走投无路之下咬破手指给他画下护身血咒,把他扔进时空裂缝,自己却被亡灵抓走的女人。
她没死。
高级职业者可以认出自己的血脉,当年马尔科姆能够做到,达芬奇更是鼻子一闻就知道这个姓钱的小子是自己的种。
现在的钱观海,当然也可以!
她被克尔苏加德做成了承载命匣的容器!
三十多年!
被泡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日日夜夜承受着灵魂抽离的折磨!
“啊——!!!”
钱观海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仰起头,喉咙里爆发出野兽濒死的嘶吼。
半空中。
达芬奇正抡圆了战斧,硬刚克尔苏加德劈下的冰霜长矛。
听到钱观海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老兽人浑身一震,下意识转过头。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
“砰!”
克尔苏加德法杖一挥,一团幽蓝色的灵魂爆震狠狠砸在达芬奇的胸口。
老兽人狂喷出一口鲜血,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十几只骷髅兵。
最后重重砸在钱观海身旁的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咳……”达芬奇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挣扎着爬起来。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沫,怒目圆睁。
“臭小子!你发什么疯!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达芬奇骂骂咧咧地转过头,顺着钱观海的视线,目光落在那具水晶棺上。
老兽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浑浊的眼球一点点放大,眼白上瞬间爬满血丝。
手里的战斧“哐当”一声脱手,砸碎了地砖。
达芬奇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蒲扇大的双手死死扒在水晶棺上,整张脸贴在冰冷的棺盖上。
“这……这是……她……”
达芬奇的嘴唇剧烈哆嗦,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他那只仅剩的左手,颤斗着抚摸着水晶板,隔着厚厚的水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