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响似有还无,赤线触及银膜的刹那,那层莹白光膜猛地向内一凹,旋即泛起剧烈涟漪,仿佛将被灼穿。
但沉银母的坚韧特性此刻显现,硬生生承住了这丝冲击,并将朱汞那狂暴的穿透之力转化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赤纹路,遍布膜上,使之顿生疏导破滞之妙用。
“朱汞点睛,破晦通幽,导炁入微。”
再取五色石脂粉末,腕悬玉匕,轻蘸微末,移至液面上方。
另一指掐诀,引自身一缕精纯青木道,如春风拂过,将粉末悄然润湿。
粉末纷扬而下,却似被无形之气托举,化作一片极细润的五彩氤氲,缓缓沉降。
融入液中时,已无半分燥气,唯有醇和厚重的土灵精粹弥漫开来,与先前青、银、赤诸气相融相生,使钵内灵液渐呈内蕴华彩的青珀之色,基韵顿显沉凝温厚。
“石脂蕴化,厚德载灵,固本培元。”
随后方是调和诸辅,比起此前要轻松的多,他十指如拈花,法诀轻引,其馀十几盏辅材灵液被依次唤起。
紫霄雷液引出一滴,悬于指尖,倏然弹入。
噼啪!
细微电光一闪而没,整钵灵液微微一震,活性陡增,内里光华流转加速,恍若有无数微小生机被瞬间唤醒雀跃。
紫极星屑则被青木道轻柔包裹,如蕴明珠,缓缓沉底,散放出恒定而深邃的星辰滋养之力,平衡着雷液带来的过盛活性。
阳和玉露最后导入,如晨曦沐野,暖意融融,进一步调和了雷液之烈与星屑之寂。
每一步添入,他神念皆如明镜,映照钵内灵液光泽、稠薄、气韵的细微变迁,不断微调着后续之量的多寡与注入之缓急。
诸材既备,琉璃钵中灵液已是流光溢彩,蕴藏着丰沛而谐和的复杂灵机,彼此制约,达成玄妙的平衡。
整钵灵液光华内敛,色泽沉淀为一种深邃温润的墨紫,其性清灵,其力磅礴,其意幽远。
林清昼敛息宁神,将灵液分注于数个特制玉瓶,封以灵符。
“真人,灵液已成,其性已调,与紫竹道韵相合,可直接施用。
此液兼具清灵、渗透、滋养、固本、生发诸般妙用,性温和而力绵长,最是契合那先天紫竹的禀性。
建议以清气催动,化雾润于竹根三尺内,徐徐激发其先天紫,助其焕发生机,每月一遭,三度后可见其效。”
他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太虚恭声道。
话音刚落,案上玉牌便瞬间悄然无踪,林清昼静立片刻,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为那先天紫竹调配灵液,虽非要令其起死回生,只是温养滋补而已。
但终究是紫府级数的灵根,极耗心神,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心神微疲。
他转身回了自己在砺锋坊的洞府,开启禁制,欲静修一段时日,恢复这几月来耗损的心力。
然而清修不过两日,洞府外的禁制便被叩响,传来熟悉的波动。
林清昼睁开眼,挥袖开了府门。
祁肖站在门外,一身半旧灰袍,发丝黑白驳杂,依旧背着那柄无锋重剑。
他面上带着些许歉意,拱手道:“知你前些时日忙碌,近来难得清静,本不该扰你修行,但今日前来,是向你辞行的。”
林清昼目光落在他身上,其气息沉凝,隐有雷霆之意在经脉下奔涌,已是练气圆满之巅,突破只在旦夕。
他并不意外,只微微颔首:“大道在前,自当勇猛精进,还望千万保重。”
祁肖咧嘴一笑,笑容爽朗,带着惯有的豁达:“待他日再见,定寻一坛好酒,与你痛饮三百杯!”
林清昼闻言,唇角亦弯起一丝清浅笑意。
祁肖笑容微敛,又道:“对了,前段时日,公孙家的芷小姐曾来寻过你,恰逢你不在府中,你若近期得空,或可一见。”
他略一思忖,心中已隐约明了其来意,默然点了点头。
祁肖不再多言,抱拳郑重一礼:“走了。”
林清昼同样还礼,神色沉静,语气却带着一份难得的郑重:“愿玄雷淬体,仙基永固,他日再把酒言欢。”
林清昼目送祁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其步伐沉稳,周身隐有细微电弧一闪而逝,没入坊市人流之中。
林清昼沉吟片刻,吩咐侍立在远处的护卫:“去公孙家下榻之处,代我请芷小姐过来一叙。”
并未让他久候,晌午刚过,公孙芷便已前来。
她身着暗红衣衫,英气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不去的轻愁,手中牵着一个男孩。
那男孩约莫四五岁年纪,生得粉雕玉琢,眉目如画。
一双眼睛极大,黑白分明,澄澈透亮,顾盼间灵动非凡。
虽年纪尚小,却已看得出鼻梁高挺,唇形姣好,骨相清奇。
周身气机盎然,竟无多少孩童的懵懂之气,反有一种天生的贵胄不凡之姿。
林清昼目光掠过那孩子,公孙芷微微福身一礼,姿态优雅,虽家道逢变,却依旧保持着世家小姐的风仪。
那男孩也显然被教过礼仪,有模有样地跟着躬身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