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许正说情
这个念头他自己不是没想过,但瞬间就被自己否定了。
一来,他拉不下那个脸,以前是看不起这些“穷亲戚”,现在是犯了事去求人,脸面往哪儿搁
二来,他觉得希望渺茫,自己把人家辛辛苦苦修的路给破坏了,人家恨不得扒了他的皮,还能给他说情
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你他妈出的什么餿主意!”
牛二烦躁地骂了一句,抓起酒瓶又想喝,却发现已经空了,气得他把空瓶子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嚇得旁边的小弟一哆嗦。
“让我去求许正老子丟不起那个人!再说了,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老子是什么人他会认这门亲不把老子打出来就不错了!”
牛二喘著粗气,脸红脖子粗。
“牛哥,此一时彼一时啊。”
泥鰍虽然害怕,但还是坚持说。
“现在不是讲究脸面的时候,是保命要紧!公安要是真查到咱们头上,那可是要坐牢的!去试试,总比在这儿乾等著强吧万一万一许正顾念一点亲戚情分,或者咱们可以许诺点好处,比如赔钱,把路修好,说不定他就愿意松鬆口呢他那么大的老板,也许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影响他厂子和修路的名声呢”
泥鰍的话,让牛二心里那点微弱的念头又动了一下。
是啊,保命要紧!
面子值几个钱
要是真能说动许正,让他不再深究,或者帮忙遮掩一下,那这关说不定就过去了!
至於赔钱
牛二看了一眼桌上的钞票,心里一阵肉疼,但想到可能要坐牢,又觉得钱不算什么了。
而且,泥鰍最后那句话,也让他觉得有几分道理。
许正现在是体面人了,开厂子,搞投资,讲究个名声。
如果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对他那个正在筹备的服装厂,还有他个人的声誉,恐怕也没什么好处。
如果能私下解决,对他或许也有利
牛二沉默了,烦躁地在屋里又转了两圈,手指捏得咔吧作响。
小弟们都屏住呼吸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最终,对坐牢的恐惧,压倒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侥倖心理。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也带著一丝无奈和屈辱。
“妈的泥鰍,你脑子还算好使。”
牛二闷声说。
“去找许正可以试试,但不能就这么空著手去,也不能大白天去,人多眼杂。
他想了想,吩咐了起来。
“瘦猴,铁头,你们俩,把桌上的钱,拿出一半不,拿出八百块来,用红纸包上。泥鰍,你去打听一下,许正家具体在哪儿,他平时什么时候在家,打听清楚了,晚上,我带你们俩,悄悄去一趟。”
“牛哥,真要给钱啊”
瘦猴看著桌上还没焐热的钱,满脸不舍。
“不给钱,拿什么赔罪拿什么说情”
牛二瞪了他一眼,“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钱要是能买咱们平安,就值了!赶紧的!”
瘦猴和铁头只好肉痛地数出八百块钱,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张皱巴巴的红纸包好,递给牛二。
牛二接过那沉甸甸的红包,心里更是憋屈。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刚拿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得送出去求人!
“狗剩,毛蛋,你们俩在家待著,把屋里收拾乾净,酒瓶、瓜子皮都扫了,別留痕跡。三娃子,你去村口看著点,有生人,特別是穿制服的,马上回来报信!”
牛二又安排道。
“是,牛哥!”
几人连忙应下。
泥鰍也领了打听消息的差事,匆匆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牛二、瘦猴、铁头,以及满地的狼藉和压抑的气氛。
牛二看著手里那个用劣质红纸包著的八百块钱,仿佛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处境。
他牛二在牛洼村横行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还是去求一个他以前根本看不上的“亲戚”!
“许正”
他咬著牙,眼中神色复杂,有怨恨,有恐惧,也有一丝走投无路的无奈。
今晚之行,是福是祸,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条可能走得通的路了。
他只能祈祷,那个从未谋面的“表亲”,能看在那么一点点微薄到几乎不存在的“亲戚”情分上,给他一条活路,或者,至少別把他往死里整。
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牛二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窗外。
泥鰍直到下午才回来。
“牛哥,我打听到了,许正家在小渔村村东头,很好找,最气派的那家就是,许正白天一般都在渔具厂,晚上才回家。”
“还有,今天公安確实去了小渔村,在塌陷的工地查了很久,还去村里问了话,但具体查到哪一步,就不清楚了,许正好像还去了镇上派出所。”
听到公安在村里问话,牛二的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