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也站了起来,双拳紧握,死死“盯”著地下那最后一段距离。
他能“感觉”到前方的生命之光在不安地跳动,后方岩壁在水的浸泡下越来越“软”,也能“感觉”到整个通道在疯狂作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通了!看到光了!
冲在最前面的队员老张,忽然发出一声狂吼!
只见他镐头落下之处,前方的岩壁终於被挖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一束微弱的矿灯光芒,从洞的那一头透了进来!同时,一股更加浓重的地下空气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涌了出来。
“快!扩大洞口!”
陈队长声音颤抖。
几把镐头同时挥向那个小洞,洞口迅速扩大。
很快,一个足以让人弯腰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强光手电的光柱射入洞內。
光柱所及之处,是一个大约十几平方米、高约两米多的不规则地下空间。
地面倾斜,积著没过脚踝的浑浊泥水。
空间的一角,七八个身影,蜷缩、依偎在一起。
他们浑身湿透,沾满泥浆,脸上是长期不见天日的苍白和难以言喻的憔悴,只有眼睛,在强光骤然照射下,条件反射地眯起,然后又努力地望向光源。
他们还活著!真的还活著!
“找到了!都活著!”
老张的声音带著哭腔,第一个就要往里冲。
“等等!”
陈队长一把拉住他,强压住內心的激动,用对讲机快速向地面匯报。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突击队!我们已经打通通道,发现倖存者!初步目测有有八人!重复,发现八名倖存者!请求立刻支援药品、担架、氧气!通道后方有失稳风险,需要立刻加固!”
地面指挥部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向军一把抢过对讲机,声音哽咽。
“陈奇!好样的!我代表市委,代表所有乡亲,感谢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平安救上来!我立刻调集一切资源支援你们!”
“是!”
陈队长放下对讲机,转身,看向洞口內那些仿佛还在梦中的眼睛。
“乡亲们!我们是市矿山救护队!你们安全了!坚持住,我们马上带你们出去!”
洞口內,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钟,一个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颤抖著响起。
“救救命终於来了”
紧接著,压抑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爆发了出来。
地下救援
短暂的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
陈队长第一个冷静下来。
他数了两遍。
一、二、三八,只有八个!
“其他人呢”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矿井下应该有一百零七人,其他人呢”
洞口的八个人似乎还没从得救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动物。
几秒钟后,一个大约五十岁,头髮花白的男人挣扎著向前挪了半步。
他的左腿显然受了伤,一脸痛苦。
男人咳嗽著,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我们是最后一批撤离的,大水来得太快我们往高处跑,困在了这里。”
“其他人呢”
陈队长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分开了”
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一个年轻人轻轻拍著他的背,“水把巷道衝垮了我们听到有人喊往东边跑,但我们这边这边塌了,过不去。”
“东边”
陈队长的心猛地一沉。
根据矿井结构图,东边是更低洼的作业区,如果大水首先淹没那里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队员老张递过一个水壶。
男人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然后贪婪地吞了一大口,水顺著他的下巴流下来,混合著泥浆。
“这个洞”
张德全指著他们所在空间的上方,那里有一个不规则的裂缝,大约半米宽。
“上面有个废弃的气眼,没完全堵死。我们爬到这边,水就淹不到了。但那边”
他指了指洞穴的另一侧,那里完全被碎石堵死,“完全堵死了。我们试过挖,但没力气”
“你们有食物和水吗”
“刚开始没有”
一个年轻矿工低声说,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后来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裹著的包裹。
陈队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压缩饼乾,包装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还有半瓶浑浊的水。
“老李发现的,”
男人说。
“他是仓库保管员,大水来的时候,他正好在整理应急物资,抓了一些塞在怀里。我们我们每人只敢吃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
陈队长感到喉咙发紧。
他迅速数了数倖存者的状態。
八个人,都严重脱水,两人有明显的骨折,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