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金属疲劳到极限的崩裂声,清脆,却又沉重得足以碾碎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那声音在死寂的动力内核区内,被无限放大,撞击着每一个战士的耳膜。
老张,那个看起来瘦弱的中年爆破手,此刻双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在皮肤下狰狞地搏动。他整个人都吊在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接地导在线,双目因极致的发力而布满血丝。
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却在半途凝固。
时间,依旧处于近乎停滞的状态。
那根坚韧的导线,终于在他野蛮而纯粹的力量下,从炸弹的内核结构上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这根本不叫拆弹。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豪赌。赌这台来自高等文明的杀戮机器,也需要遵循最基本的物理法则——断电。
赌赢了。
就在导线与内核彻底分离的那一刹那,反物质炸弹上所有交织闪铄的不祥红光,那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毁灭的能量流,瞬间失去了源头。
它们如同一条条被斩断了头颅的毒蛇,徒劳地抽搐、扭曲,然后飞速黯淡下去。”,那个代表着一颗星球、亿万生灵归于虚无的数字,象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不甘地闪铄了两次。
最后,彻底熄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过后,是劫后馀生的虚脱。
“哐当。”
一名最年轻的战士,手中的突击步枪再也握不住,从无力的指间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止是他。
龙牙小队的每一个铁血硬汉,都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紧绷。有人靠着墙缓缓滑落,有人干脆仰面躺倒,有人捂着脸,肩膀在无声地耸动。
只有林卫国,依然如一杆插在大地上的标枪,站得笔直。
他的脊梁,撑着人类文明最后的尊严。
他抬起手,对着战术头盔上的通信器,用尽了撕裂胸腔的力气,吼出了三个字。
“已解除!”
……
真理天平的虚无空间内。
那股足以扭曲时空、冻结因果的磅礴伟力,正如同退潮般从苏云的身体里褪去。
他那双燃烧着创世神明般璀灿金芒的眼眸,光焰缓缓收敛,最终恢复了原本深邃的黑色。
伟力退去,反噬降临。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苏云口中喷出,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染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一种被彻底抽干的虚弱感,席卷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他的脸色,比深空中的真空还要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尘埃消散。
强行干涉现实,以“言出法随”这种禁忌之力为远在亿万公里之外的龙牙小队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对他造成的负荷,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恐怖。
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亮得惊人。
他抬起头,看着虚空之中,那个刚刚从时间静止中恢复身形,脸上还凝固着残忍与快意的奥古斯都。
苏云扯了扯嘴角,一个虚弱却充满了无尽嘲弄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绽放。
“不好意思,主席先生。”
他用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们地球人,有个传统……叫做‘人定胜天’。”
奥古斯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崩碎。
他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虚无,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感知到了天理空间站内部,那枚本该将一切都化为乌有的炸弹,其能量场正在飞速稳定下来。
失败了?
他穷尽万神殿所有底蕴,布下的最完美的最终方案,竟然……失败了?!
“不……不可能!”
奥古斯都失声咆哮起来,声音尖锐而扭曲。
“区区凡人!蝼蚁一样的生物!怎么可能阻止神明的最终审判!”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苏云。
是来自整个真理天平的,是来自宇宙根本法则的,无尽怒火!
嗡——嗡——嗡——!!!
整个虚无空间,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动!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摇晃,而是一种源自概念、源自法则的愤怒共鸣!
高悬于天际,那座象征着宇宙秩序与绝对公正的真理天平虚影,那古老而神圣的青铜光泽,此刻,正被一种不祥的、代表着极致罪恶与禁忌的血红色,从内部开始,寸寸浸染!
天平,失衡了!
但这一次,失衡的原因不再是两个文明理念的碰撞。
而是因为奥古斯都的行为,已经不是在辩论,而是对“辩论”这个行为本身,对“真理”这个概念本身,最卑劣、最无耻的谋杀!
他践踏了底线!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