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儿看着苏云燃烧的蓝眸。
她明白,最高指挥官又一次押上了文明的命运。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
但除了相信他,她们已别无选择。
她的指尖颤斗,却以最快速度划开那道解除束缚的红色虚拟开关。
“逻辑稳定锚已断开,原初星核能量正在无限制涌入。”
话音未落,整艘星火号的舰体都发出金属悲鸣。
舰桥内,金色文明之种爆发出耀眼光芒。
光芒不再柔和,而是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
充满了原始的创造与毁灭欲望。
无数宇宙代码和法则符文从球体中喷涌而出。
形成一场金色的数据风暴,席卷了整个舰桥。
星火号的每个系统,每条线路,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逻辑熔断。
控制台屏幕变成狂乱的雪花,能量管线接连爆裂。
整艘战舰随时可能在下一秒解体。
那首由法则窃贼广播的“无序之歌”,在这股更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它们旨在诱导万物归于虚无的逻辑,无法理解这种充满生命力的野蛮混沌。
“李默,放弃所有对舰体的物理控制。”
苏云在金色能量风暴中稳稳站立。
他的声音直接通过神经元网络传递到每个人大脑深处。
“将星火号的主脑权限彻底开放,把它变成一个共鸣腔。”
“现在,向全军广播我的指令。”
“新伊甸的每一个士兵,放弃你们的武器,放弃你们的战术,放弃你们的理智。”
“将你们所有最深刻的记忆,最炽热的情感,最偏执的欲望。”
“你们对家园的眷恋,对战友的信赖,对敌人的仇恨,对未来的渴望。”
“将这一切属于你们的‘冗馀数据’,全部注入这场金色风暴。”
指令通过一个底层协议,瞬间复盖了整个远征军舰队。
一千万个被“无序之歌”侵蚀的大脑,在听到统帅的声音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不再压抑,不再抵抗。
主动将自己精神世界的一切,好的,坏的,光明的,黑暗的,全部贡献出来。
法则窃贼的“无序之歌”,是让宇宙回归静默的催眠曲。
此刻,一千万人类灵魂共同谱写的,则是“碳基圣歌”。
这首歌充满了不和谐音,嘈杂,混乱,却又无比坚韧。
一个共同的意志,将它们强行粘合。
这首圣歌通过星火号这个巨大的共鸣腔,向整个战场广播。
它没有统一旋律,没有固定节奏。
它是由无数破碎音符构成的逻辑海啸。
有士兵对牺牲战友的无声呐喊。
有母亲对地球上孩子的温柔思念。
有工程师对机械结构最偏执的迷恋。
也有秦山那种要把敌人轰成碎渣的暴力欲望。
这些复杂到无法被逻辑解析的情感变量,汇聚成一股比任何法则武器都恐怖的力量。
两首“圣歌”在真空中对撞。
整个战场,都陷入了逻辑静待。
法则窃贼那旨在“减法”的熵增逻辑,在面对人类这种“加法”式的混沌时,发生了底层运算错误。
它们的“无序”是冰冷的,是追求最终的“零”。
人类的“无序”是炽热的,是孕育无限可能的“无限”。
那些暗紫色舰船,表面的非欧几里得结构开始剧烈闪铄和扭曲。
它们那能够吞噬和扭曲法则的舰体,在“碳基圣歌”的冲刷下,正在被强行“定义”和“编译”。
它们非逻辑,无法被锁定的存在方式,正被人类庞大而混乱的情感数据,强行拖入三维物理世界。
一艘窃贼战舰的舰体表面,凝固成常规的钛合金结构。
它无法维持逻辑稳定,在真空中解体。
连锁反应开始了。
越来越多的暗紫色舰船,被这首来自新伊甸的“圣歌”强行赋予了它们最鄙夷的物理形态。
它们那足以偏转因果律的法则武器,在变成可被理解的物理实体后,失去了所有作用。
“长官,敌方舰队正在大规模物理实体化,法则防御场已全面失效。”
赵婉儿看着雷达图,那些红点从“无法锁定”,变成清淅的物理坐标。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斗。
苏云蓝眼眸中的金色风暴缓缓平息,重新凝聚成温和的文明之种。
他环顾着一片狼借但已恢复正常的舰桥,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它们现在是物理实体了。”
他接通秦山的最高指挥频道,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秦山,把这些从逻辑里掉出来的垃圾,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全部敲碎。”
“遵命长官。”
秦山压抑许久的怒吼,响彻整个舰队通信网络。
“全舰队,主炮充能,给老子把这群听不懂人话的杂碎。”
“连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