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号,被囚禁了。
它没有被摧毁,而是被嵌入了一段循环播放的“历史”。
构筑者文明陨落前的最后时刻。
一遍又一遍。
舰桥内,所有人都体验着那种无可挽回的,神明级的绝望。
看着自己的宇宙被虚空编织者一片片撕碎,吞噬。
然后时间倒流,一切重来。
“长官,我们的时间坐标被锁死了。”
李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的疲惫。
“每一次循环,我们船员的精神力都会被削弱一丝,用来维持这个墓碑宇宙的运转。”
“这是一个用绝望作为燃料的永动机。”
赵婉儿的分析,揭示了这个监牢的恶毒本质。
它不杀你,它要将你的希望,你的意志,一点点磨成构成它自身的砖石。
“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困住我们自己。”
苏云的指关节,在冰冷的指挥台上敲击着。
他的思维,是唯一没有被时间循环完全同化的孤岛。
这得益于起源球体那不属于这个宇宙周期的混乱特质。
“黑箱,分析这个循环的逻辑漏洞。”
苏云对那枚布满裂痕的立方体下令。
【分析失败。】
黑箱的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类似“无力”的情绪。
【我们正处于创造者本身的记忆内核。】
【这里没有逻辑,只有事实。】
【一个已经发生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我们无法打破一段已经写完的历史。】
“那就给这段历史,写一个续集。”
苏云的目光,落在了李默身上。
“李默,你是我们中最接近构筑者思维模式的人。”
“秩序,逻辑,最优解。”
“如果由你来主导,你会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这个问题,让李默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苏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在无数次的绝望循环中,他一直在进行着疯狂的推演。
“长官…”
李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对抗这个循环。”
“而应该…理解它,融入它,然后从内部,找到那个最初的逻辑奇点。”
“这需要绝对的冷静和纯粹的计算。”
“任何情感,任何偏执,任何属于我们碳基的‘混乱’,都只会成为被它利用的弱点。”
“就象现在,它正在利用我们的绝望一样。”
“所以,你的方案是?”苏云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暂时剥离您的最高指挥权。”
李默说出了这句话。
整个舰桥的空气,瞬间凝固。
“由我,和星火号的主脑直接对接。”
“将整艘船,变成一个纯粹的逻辑运算单元。”
“屏蔽所有船员的情感波动,进入绝对的‘理性’状态。”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象一个最精密的探针,刺入这段记忆的内核,找到那个可以被改写的初始参数。”
这已经不是建议。
这是兵变。
一场基于逻辑和理性的,为了“拯救”的兵变。
赵婉儿惊恐地看着李默,又看向苏云。
她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李默的方案,听上去,是此刻唯一可行的道路。
苏云的“混沌打法”,在这个纯粹由“既定事实”构成的监牢里,似乎已经失效。
“我拒绝。”
苏云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长官,这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
李默的眼中,那属于人类的柔软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如同机器般的冰冷。
“这是我的最优解,是星火号主脑推演了亿万次后,得出的唯一生路。”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的隐藏界面上快速划过。
一道道蓝色的防火墙,拔地而起。
试图将苏云和起源球体,从舰船的内核控制系统中隔离开来。
他要夺取这艘船。
用他信奉的秩序,来对抗构筑者的秩序。
“幼稚。”
苏云看着那些升起的逻辑屏障,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以为,构筑者没试过你这套方法吗?”
“它们就是因为太相信这个‘最优解’,才输得一败涂地。”
“你现在做的,只是在重复它们的自杀流程。”
苏云没有动手去破解那些防火墙。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通信频道,说了一个名字。
“秦山。”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声狂野的,夹杂着金属撕裂声的咆哮,在舰桥的物理结构内炸响。
“谁他妈敢动长官一下试试。”
一道由悖论和时空残影构成的巨大阴影,直接穿透了舰桥的合金装甲。
“山崩”号,或者说它的一部分,象一个幽灵,强行挤进了这个被时间锁死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