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苏黛刚送来的监控记录，目光落在“李默于昨日傍晚在海淀饭店会见不明身份者”这行字上，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桌角，一份最新的销售报表显示，“国光”p3凭借其“九小时续航”与“纯净音质”的口碑，在东海“海浪2”的低价围攻下，硬是在中科村和高校市场站稳了脚跟。
然而，成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品味，更深层的危机已悄然逼近。
九点整，李默准时出现在陈醒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眼下的青黑显示出连日加班优化“星光”原型机驱动的疲惫，但神情中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推门时，他的手在门把上微妙地停顿了半秒。
“坐。”
陈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星光”p3迭代方案，旨在解决“国光”被用户诟病的“外壳粗糙”与“依赖pcia存储卡”等痛点。
他没有直接质问，而是拿起销售报表，
“海淀那边几个高校音象店，点名要我们预留货源。你负责的音频驱动，用户反馈‘低频扎实，声底干净’，这是实打实的认可。”
李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些。
他想起去年冬天，为了攻克低功耗实时译码，他跟着郑建国在实验室熬了数个通宵，将标准p3算法里密集的浮点运算硬是改写成高效的定点数整数运算，才让那台采用国产cu的“国光”原型机，第一次流畅地播完了整首《梁祝》。
那份技术突破的成就感，至今犹在心头。
可昨天在海淀饭店，那个自称“猎头”的男人，递上的协议写着“年薪三十万，解决北京户口，西三环两居室一套”，还轻飘飘地点出：
“未来科技连‘国光’的精致模具都开得捉襟见肘，靠公模走量能撑多久？我们给的是现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默，你母亲的术后复查，上周去了吗？”
陈醒话锋一转，提起了家常。这话象一块石子投入李默的心湖，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动容：
“去……去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血压也稳住了。”
“那就好。”
陈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分量，
“去年你母亲急性心梗，手术费差三万，是你私下跟张伟借的吧？后来公司走了特批的‘应急救助基金’，把这笔钱还上了。这事你没声张，但我知道你一直记着。”
他把“星光”的迭代方案又推过去几分，指着“dct算法深度优化”和“新型低功耗音频dec集成”那栏：
“‘国光’的音质基础已经立住了，但‘星光’必须青出于蓝。你负责的音频驱动，要在现有基础上，把中低频的厚度和动态范围再提一个档次，这是‘星光’能否在音质上彻底拉开与模仿者差距的关键。”
李默的喉结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悄然攥紧。
他想起“国光”试产时，有个中科村的资深发烧友抱着机器特意找到公司，激动地说“这是第一个能把《二泉映月》的胡琴声还原出沧桑颗粒感的国产p3”；
想起和郑建国一起调试霍夫曼译码表，将查找次数硬生生减少三分之一后，两人在实验室里击掌欢呼的瞬间，这些不是画在纸上的饼，是他亲手一行行代码、一次次调试拼出来的口碑和成就感。
就在这时，苏黛敲门进来，脸色凝重，递上一份新的报告：
“陈总，刚确认的消息，拉骡摩托的人今天一早直接去了郑工家楼下，开的条件是‘亚太区技术总监，年薪五十万，配车’，特别强调‘可全权负责其p3产品线研发’，并提及‘非常欣赏郑工在低功耗译码领域的造诣’。”
陈醒的眉头瞬间拧紧。
火力绝非只针对李默，郑建国是“国光”定点数译码算法的灵魂，此刻正主导“星光”的架构设计；
张薇手握“智能王”手写识别的内核算法；
周明精通电源管理，“国光”的9小时续航他居功至伟。
国际巨头的立体围剿，已从专利、供应链，全面延伸到了“智能王”星光”这两条产品线的内核人才。
“我亲自去见郑工。”
陈醒立刻站起身，对李默道：
“你慢慢想，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但我想告诉你，‘国光’的成功证明了我们能做到。‘星光’的目标，是做成能走进千家万户、让每个普通年轻人都能用得起的国产精品！我们要让中国人听音乐，不用再仰视那些天价的进口货！”
看着陈醒果断离去的背影，李默胸腔里一股热流涌动，突然站起身：
“陈总，我不走！”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异常坚定，
“那个猎头…是东海的人牵线，背后是三桑。他们…让我复制‘国光’的译码算法源码，说只要做了，条件立刻兑现并翻倍。”
陈醒猛地收住脚步，眼中锐光一闪。果然，东海和三桑再次勾结！
“你守住了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