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南山,极光科技财务总监办公室。
窗外洋溢着节日的氛围,商场的新年快乐歌隐隐约约传进来。
李梅披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为了省电,公司中央空调的开启时间被缩短了一半。
“哗啦。”
她把一份刚刚核算完的财务报表推到江彻面前。
那是一张惨不忍睹的体检单。
“只剩两千万了。”
李梅的声音很轻,象是怕惊扰了什么,又象是已经无力再咆哮。
“这还是算上了之前压在供应商那边的保证金。如果是纯现金流——只有一千二百万。”
江彻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不再冒热气的开水。
他拿起报表。
法务支出:500万。
公关支出:300万。
退货赔付与物流:800万。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道淌血的伤口。
“按照现在的烧钱速度,还能撑多久?”江彻问。
“最多两个月。”
李梅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框。
“江彻,我们是在用钱买命。苏总那边虽然拖住了法院的禁令,但那是按小时收费的。而且——”
她指了指窗外。
“销量已经触底了。这个月,我们只卖出去了一万台。大部分还是靠360、某易他们在硬推。”
“一万台——”
江彻苦笑一声。
从巅峰期的秒罄,到现在的门可罗雀。
这就是“二选一”的威力。
虽然舆论支持极光,虽然大家都骂腾讯霸道。但当消费者真的掏钱时,他们还是会尤豫:买个不能聊qq的手机,图什么?
“很多用户现在出门带两个手机。”
李梅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左口袋放个诺基亚挂qq,右口袋放个极光切水果、看新闻。他们管这叫双机党,。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没人愿意天天揣着两块砖头出门。”
江彻放下水杯,看着报表上那个赤红色的赤字。
这就是僵持。
就象是一场拔河比赛,绳子已经勒进了肉里,双方都在咬牙坚持。谁先松一口气,谁就会被拖进深渊。
“再坚持一下。”
江彻的声音有些沙哑。
“告诉老廖,工厂那边减产,留住内核骨干就行,别备料了。”
“告诉林一,服务器能缩容就缩容。”
“我们要开始——冬眠了。”
同一时间。深圳,腾讯大厦总裁办。
pony并没有去过平安夜。
他站在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深南大道上堵成长龙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象是一条流血的河。
“pony,数据出来了。”
彭志坚敲门进来,脸色并不比江彻好多少。
他手里拿着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极光的,一份是关于腾讯自己的。
“极光还没死。”
彭志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恼火。
“本来以为一个月就能把他们耗死。但没想到,360给极光导流太猛了。再加之某狐和某易的推波助澜——极光虽然销量惨淡,但日活居然稳住了。”
“这帮用户简直是邪教徒,哪怕不能用企鹅,他们也在极光论坛里聊得火热,甚至开始用那个简陋的“极光私信”发消息。”
poy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了另一份报告一腾讯系产品数据周报。
那上面的曲线,虽然还在增长,但斜率明显变缓了。
而在用户口碑那一栏,满意度创下了历史新低。
“不仅仅是口碑的问题。”
pony指着报告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数据。
“志坚,你看到了吗?”
pony的声音很冷,透着一种深层的焦虑。
“当我们把精力都花在围剿极光、和360打口水仗的时候,别人在干什么?”
“新浪微博火了。老曹正在利用我们留下的舆论真空,疯狂收割用户的时间“用户在企鹅上聊不了天,他们就去微博上骂我们。骂着骂着,他们发现微博也挺好玩,甚至比空间更有意思。”
pony转过身,看着彭志坚。
“我们为了杀一只蚊子,正在把自己的血喂给旁边的老虎。”
“二选一”是一把双刃剑。
它在刺伤敌人的同时,也在给腾讯自己放血。
更可怕的是,这种霸道的行为,让整个互联网行业都感到寒心。
腾讯赢了战术,却正在输掉生态。
“那——我们要收手吗?”彭志坚有些不甘心,“现在收手,之前的投入就全白费了。而且极光还没死透,万一让他缓过来——”
“不能收手,但也打不动了。”
poy揉了揉太阳穴,那是长期高压下留下的偏头痛。
“现在的局面是死局。”
poy走到书架前,拿起一个相框。那是腾讯上市那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