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向后仰去,连呻吟都没发出就失去了意识。
畳间—一纲手的哥哥,并非为了受年轻一代崇拜、捞取好处才成为火影的。
他是为了即使沾满血污与泥泞也要守护下一代,为了结束长年战乱、抓住和平之世,才继承了火影之名。
那是,忍耐映射杀之仇敌的憎恨之路。
恐怕直到生命终结之时,那份痛苦都会持续侵蚀着生活在战争时代的人们的心。
为什么,不为我们报仇从被杀者们那里传来的这种怨嗟的幻听,一定不会停止吧。后悔与苦恼,一定至今仍在畳间心中持续着。
就连纲手,也至今仍会梦见在战争中失去的恋人和弟弟。什么是正确的,谁也不知道。
但是,正因如此,以畳间为首,木叶隐村的忍者们,才选择了那条道路。为了守护战争中失去的人们想要守护的东西,梦想中的世界—。如果当时选择了继续战争与报复的道路,就不会有现在这平稳的“当下”。那时候,那个选择,才是分岔点。
从初代火影那里,与火之意志一同传承给千手畳间的秘奥——真数千手。那场决战折断了敌人的士气,战争的风气一时消散。
如果当时木叶选择报复、继续战斗,其他村子为了报失去同伴之仇,会再次燃起战意,站起来吧。就象被逼入绝境的木叶隐村化为“升龙”击退外敌一样,下次会是其他村子化为“猛虎”,为了吞噬木叶而拼死抵抗吧。
那样的话,和平与停战都将不可能。不考虑战争的利益和战后的复兴,只有憎恨驱使着大家。然后,在忘记了停止的野兽们的战斗之后,留下的只有尸山和被烧尽的大地。那样的战斗,会持续到“最后一个婴儿”的哭声停止之时。
纲手眺望着窗外。
从这间位置较高的病房,可以望见村子很远的地方。
医院前宽的庭院里,从“山中花店”采购并栽种的幼苗已经成长,形成了色彩缤纷的美丽花田。设置在中央的喷泉飞溅的水沫,在晴朗的天空中映出小小的彩虹。
在那样的花田前,坐着轮椅的老人和推着轮椅的小女孩,一边看着庭院的花,一边微笑着散步。弯腰的老婆婆手抚花朵感受着风,腹部高高隆起的女性坐在长椅上欣赏着花景,身旁有男性坐着陪伴。
那或许,也是纲手可能拥有的未来的样子。与丈夫一同喜悦于新生命的诞生,年老弯腰,在温和的阳光下被孙子和孩子照顾,在风中欣赏鲜艳的花朵,然后总有一天如花般凋零。
年轻时,曾一同怀有相同梦想的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唯有那份“心意”,不会消失。
将自己未曾到来的虚幻而尊贵的未来一至少想留给心爱的外甥,以及不知不觉间、虽未生育却增多的“孩子们”。那一定,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曾经共同生活、却先逝去的珍视之人所能做的事。
纲手如此相信。
袭击卡卡西班的是,雾隐叛忍干柿鬼鲛和木叶叛忍大蛇丸两名。
纲手思念着幼年时代共同度过的友人。那个对谁、对何事都未曾商量,突然离开村子的青梅竹马。
她知道大蛇丸敬爱着“猿飞老师”,也知道才华出众、幼年便失去父母的大蛇丸,深受日斩特别关照。二人被确实的羁拌联结着,甚至让人觉得如同真正的亲子一般。
当听到大蛇丸被从猿飞老师的后继者中排除时,纲手也很心痛,但正因如此,当从哥哥那里听说大蛇丸选择了背负黑暗时,纲手还为一直消沉的大蛇丸终于继承了猿飞老师的意志而感到高兴。
大蛇丸的目的,纲手不明白。是出于对夺走猿飞老师的“忍者世道”的憎恨而产生的复仇心驱使的行动吗?被夺走家人的憎恨,纲手也很清楚。但是,不在某处斩断的话,斗争的螺旋就不会终结。
(大蛇丸————)
象以前那样,三人一同欢笑的日子,再也不会来了吧。大蛇丸离开了村子,自来也即使回到村子,也不会长待。他祈愿村子是“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地方”,却又接受了这绝不可能实现的现实。
大蛇丸变了,但自来也也变了。那个轻浮好色的小孩自来也。如今看似依旧未变,实则其眼眸深处摇曳着火焰。
想要守护村子的火之意志。作为初代火影的孙女、五代自火影的妹妹,纲手为友人具备此意志而感到骄傲。但同时,她也从心底祈愿,不要因为对另一位友人·大蛇丸的执着,而让自来也的那份意志变成“黑色的东西”。
看着面带忧郁、外表二十岁的纲手的表情,鼬如同看入迷般屏住了呼吸。
旋涡鸣人独自一人,穿着他最喜欢的橙色衣服,在木叶的街道上闲逛。
他回想起前几天任务中发生的、颠复至今常识的、“上忍”级别的战斗。下忍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抗衡的、现实这堵高耸险峻的墙壁。以及将那面墙壁蛮不讲理地破坏掉的、火影级别的力量。从畳间的木遁分身肩头一瞬间看到的、拥有千只手的木佛。
就连逃走的鸣人他们,也能隔着背影感受到的氛围变化。随着畳间的出现,世界的流向瞬间改变。鼬也好,卡卡西也好,在看到千手畳间这个男人的背影的瞬间,都从肩上卸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