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军训折磨刚结束,班主任左盼山就在班群里了全体成员,通知晚上八点在食堂二楼集合,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不参加军训的同学也要到场。
累瘫了的大伙儿,本指望晚上能在寝室当条咸鱼瘫一下,闻言顿时哀鸿遍野,群里刷过了一片片流泪猫猫头表情:“啊?不是吧,晚上还要练?”
“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呢————”
“救命!我的腿感觉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再练明天起不来了!”
纵使心里不情不愿,一群人还是拖拖拉拉来到了食堂二楼。刚进门,就看到班主任左盼山和辅导员关蕊,两人已经笑眯眯等在那里了。
“计41的各位同学,放松,今晚召集大家不是为了加训。”看出了学生们的忐忑,左盼山赶紧抛出正题,“大家刚来,互相可能不太熟悉。所以呢,今晚咱们开一个破冰联谊会,也算是咱班第一次正式班会了。大家以后,就是四年朝夕相处的好同学,好朋友,平时有事没事都多沟通,互帮互助。”
哦,不是加训啊!新生们恍然大悟,再看到拼起来的餐桌上,摆着左盼山自掏腰包买的水果和零食,不由都高兴起来,气氛热络。
几张餐桌被拼在一起,圈成一圈。一班30人,除了容宇都到了。大伙团团而坐,吃着零食,时不时低声说话,或者偷偷打量周围的面孔。
因为军训赠饮的缘故,洛北一进门,“义父”、“北哥”的招呼声就不绝于耳,他俨然已经是班上人心所向了。
今年信院的男女比例还算均衡,比如他们计41班这边,是18片绿叶衬12朵金花,远没到某些专业需要修炼“罗汉伏虎功”的凄凉境地。
而刚从高中繁重的题海中解放的少年少女们,大多还没意识到形象管理对大学四年“优先择偶权”的重要性。男生大大咧咧,女生清汤挂面,各自有种素水芙蓉的青涩。
不过,看起来大伙都挺享受这种青涩中的新鲜感。
肖崖尤其活跃,刚跟左边的哥们称兄道弟完,转头又问右边的姑娘要不要交换零食。还和人家女生越聊越投机,开始兴致勃勃,为各自寝室筹划联谊了。这可把旁边不善跟异性打交道的小何同学急得够呛,暗地里猛掐肖崖的腿。
左盼山在一片欢闹中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刚满三士,博士毕业留校任教不久,兼任洛北他们的班主任。
但本该在风华正茂的左盼山,总给人有点秃然的感觉。不讲究穿衣打扮,偶尔偷摸抽烟,总忘记刮胡渣,不象导师,反而象个落拓的江湖手艺人。
他摸出一份学籍册,清了清嗓子:“下面按学号顺序,大家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自我介绍,是大学第一次班会的保留曲目。作为社牛的大舞台,以及社恐的断头台,大一新生们不可不品鉴。
左盼山话音刚落,班里学号打头的小何同学登时面露难色。
虽然明白左盼山开学第一天就想让大伙知根知底的苦心,但显然何子望并不想看到别人的根,也不想让大伙知道自己的底。
毕竟,i人就是冰(ice),破完冰i就没了呀————
“1号,何子望。”最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左盼山第一个点将,就是他的名字。
何子望战战兢兢走上前,凝视天花板,拼命地搜索枯肠。他从边陲小镇一路考上来,人生前十八年的主题就是书山题海。此时对着芸芸同窗,头回发觉自己的人生如此乏味,经历如此浅薄,实在无从下口————
众目睽睽之际,何子望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家好我叫何子望来自云省平时喜欢写代码————”
然后,没有然后了。吭哧了半天,左盼山微笑鼓励:“多显示下自己哈,别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何子望眨眨眼睛,只觉得老左这个提议,比扮作大姑娘上轿还让他为难。无奈也只好硬起头皮:“接下来,我给大家展示一下自己————这是我的正面,这是我的侧面,这是我的背面————”
全场哄笑。看着何子望窘迫得快要原地蒸发的样子,左盼山哭笑不得,挥手让他下去了。
接着一个男生上来,张口就道:“大家好,我是杭城,来自孟安。为了不眈误大家时间,有请下一位同学————”
左盼山一愣,连忙去看学籍册。就在分神的片刻,这个装作紧张,故意把名字和籍贯念颠倒的男生在一片笑声中,飞快溜下去了。
紧接着,他的舍友有样学样,笑嘻嘻地跟上:“前面孟同学说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呢,下一位!”
就在大伙的自我介绍越来越没正形的时候,跟肖崖相谈甚欢的女孩,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
她大约是班上一群天然雕饰的姑娘里,率先开始认真打扮的少数。在大多数人懒得换常服,仍旧穿着白天的军训服的时候,她的花边短袖衬衫、小西装马甲和格子套裙显得分外亮眼,甚至还化了点淡妆。
“哈喽,同学们!我的名字叫秋媛,请大家务必记住哦!”女孩笑眼微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