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之后,谢霜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她靠在洛北肩头,脸颊贴着他脖颈,能感觉到他脉搏平稳的跳动,如此地让人安心。
太近了。他们此刻,确实太近了。
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闻到他的气息,离他的嘴唇只有咫尺之距。
谢霜的眼神游移了一下,那个刚被压下去的疯狂念头又冒了出来。
如果现在抬,如果真的亲上去,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洛北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也没了哭声,以为她是哭累了。
于是,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象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可就是这个动作,他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脊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谢霜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鬼使神差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半厘米。
然后,总算是天人交战之际,停住了。
但身体还是不听使唤。贪恋这份温暖,这份安全感,这个在她世界崩塌时伸出手的男人。
于是她没有退开,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谢谢你。”她带着闷闷的鼻音开口了,“还有,对不起。”
洛北以为她还在为之前连累自己的事自责,赶紧安慰了一句:“没事的,小谢。你要做的,是振作起来,做回那个闪闪发光的谢霜。”
带着泪光,谢霜却轻轻笑了起来。洛北并不知道,她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没忍住亵读了你的好意。
对不起,刚才差一点点,我就越界了。
那之后,他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因为被他看过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谢霜反而放下了原先的顾虑,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她跟洛北说起之前,没有机会,也有所顾虑,没有跟他提及的往事。
“那个时候,我觉得只要能唱歌,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谢霜轻声说。
她从很小的时候说起,说她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别人唱歌,听得入迷。说她缠着妈妈买吉他,自己偷偷写歌,写废了不知道多少个作业本。
说起她当初是为了什么,放弃学业闯进演艺圈。说起她想要站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的梦想。
说起为通过选拔,熬过无数个练舞通宵的夜晚。说起如愿以偿出道的狂喜,和梦想照进现实的落差。
啊,是啊,她其实一直知道的。演艺圈这条路很难趟,稍不注意,就会在名利场里迷失本心。
渐渐地,周围的小姐妹们都开始互相攀比,比谁背后的资本硬,比谁认识的大佬多,比谁更会来事。
梦想?那是什么,能换来资源吗,能换来曝光吗?
谢霜说得很慢,也很疲惫。
“那个时候,我也慢慢迷失了。看着身边的姐妹,一个个开始接触那些富二代,我也试着象她们说的那样,至少给自己找条后路。”
没有人愿意成为白居易《琵琶行》里年老色衰,落魄漂泊的琵琶女。
也是那时,容宇开始疯狂地追求她。谢霜被l团里其他姑娘一怂恿,也就随波逐流地,试着和他接触。
可谢霜很快发现,她根本尝试不来。
“我讨厌那种感觉,讨厌被当成金丝雀,讨厌必须笑着说违心的话,讨厌————那个渐渐变得不象自己的自己。”
洛北安静地听着。
“l团快要解散了。”谢霜继续低声说,“大家各谋出路。有人想单飞,有人要转行,有人谈恋爱,有人还在苦苦挣扎。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看着洛北:“那天排练结束,我路过你们学校。突然想起小时候,我也曾梦想过考进大学。象其他人一样上课、考试、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
谢霜笑了,笑容却很苦涩:“可是为了当歌手,我放弃了高考。前路茫茫,哪怕想回头,好象也没有回头路了。”
“路一直在的。”洛北说。
“恩。我真的很庆幸,那天在华大遇见了你。谢谢你借我校园卡,让我真的进去看了一眼图书馆。”谢霜说,“你知道吗,我在那里,找回了自己弄丢的初心啊。”
所以,在和洛北分别之后,她下定了决心。决定不再和容宇有任何瓜葛,决定继续追梦,哪怕前路只有她孤身一人。
“可我没想到,自己会引来容宇这么大的恶意。还把你牵扯进来————”谢霜歉咎地说。
说完这些话,她象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洛北静静看着她,半响,说道:“可是你没有错。有梦想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啊,既然那是你的梦,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至于现在这件事。”他说,“很快会妥善解决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谢霜愣愣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洛北这样笃定的理由,可是此时此刻,只觉得面前的他,让自己无限地想要依赖。
这到底是吊桥效应,还是她真的开始心动了呢?谢霜很茫然。
就在这时候,柯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