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叶凉和洛北默默并肩用膳。
刚才叶老太太临时起意的馈赠,让他们两人心头都有点不安。
叶凉一再抚摸手腕上的玉镯,感受着玉石温润的质感,心绪万般。
她本来对洛北说,要他陪自己演一场戏。
可现在,奶奶却把这对承载着她和爷爷回忆的定情信物,给了自己和洛北。
以后要怎么办?戏演到这个份上,要怎么收场?
叶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握着洛北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洛北看着叶凉手腕上那只刻着永偕的镯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他的心绪,同样复杂。
服务员端上最后的银耳羹。
叶凉决定做戏还是要做足全套。她扯过一张餐纸,侧过身,替洛北擦拭了一下嘴角并不存在的汤渍。
动作轻柔,神态亲昵,眼中的情意,象是要化作水流淌出来一般。
而这一幕,终于让强撑到现在的沉夫人绷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以一个贵妇的从容姿态起身:“世兄,晚间还有事。看来今天的宴席,我和阿砚得先失陪了。”
“唉,怎么这样急。”叶丹臣虽然也尴尬,但还是试图挽留,“再坐一坐,闲聊一会。我准备了明前的君山银针————”
“下次好了。等老沉从国外回来,我们再一家人来拜访吧。”沉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婉拒。
她却是打定主意,自己和几子,是决计不会再登门自取其辱了。
沉砚早已如坐针毯,闻言立刻起身,匆匆跟在母亲身后。见沉家母子去意坚决,叶丹臣只好起身相送。
而另一头,成功把相亲这事应付过去的叶凉,立时见好就收,携起洛北的手,朝着叶老太太乖巧地笑道:“奶奶,那我和阿北先回学校了。今晚学生会还有例会,明天还要准备创业大赛的事“”
。
“好,好,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要忙,去吧。”叶老太太此时看这对璧人是越看越欢喜,满口答应,“路上小心。”
“那,妈、姑姑、小帆,我走啦。”叶凉赶紧问候完一圈,拉着洛北跑了。
梅雅君本想说句什么阻止的话,可婆婆已经先开了口,她也不方便驳了老太太的意思0
她沉默了半晌,才说:“到了学校给我电话。”
出了饭厅,叶凉明显舒了口气,紧绷的姿态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个要怎么办?”洛北把手里刻着同心的镯子递给她。
本来就是演戏,他可不会当真以为,自己应该收下这个价值不菲的玉手镯。
“凉姐儿————”这时,保姆阿萍小跑着追出来,怀里还抱着老太太那个檀木匣子,“老太太让把这个也给您。”
“谢谢萍姨。”叶凉低声说,有点窘迫地接过了匣子。
她原本只打算给爹妈和沉家人演一场好戏,没想到,奶奶竟然上心了,还一出手就是这样贵重的玉饰。
这份沉甸甸的祝福,让她手里这个木盒变得重逾千斤。
叶凉打开盒子。洛北将手里的镯子放了进去,她也把手腕上的褪了下来。
放在一起的时候,才更能看出来,它们果然就是一对儿的。玉质同样地温润,形制一贯地齐偕。
同心,永偕。
叶凉不知为何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怔怔地看着它们。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散乱的脚步,还有沉夫人掺杂着怨气的道别声:“世兄,不用送了。下次————”
叶凉一下子惊觉。她心里清楚,等父亲送走沉家母子,很快就要回来跟自己算帐。
此时此刻,绝无必要留下来继续跟爹妈掰扯。呆得越久,露馅的可能性越高。
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赶紧收回神思,对洛北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放一下东西。”
“好。”洛北看着她抱着木盒转头跑掉了,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刚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洛北收起手机,知道是谁来了。
“小洛。”叶丹臣的声音很低沉,“正好,我有话和你说。”
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背着手,身形高大。
“叶叔叔,请讲。”洛北心知自己在演戏,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配合着叶凉把戏演完。
叶丹臣沉默了片刻,自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阿凉这个女儿,是我和雅君的掌上明珠。我们为她铺的路,或许她现在不理解,但那都是为了她好。”
叶丹臣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洛北能清楚地看到叶丹臣眼角的皱纹,看到他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也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翻滚的复杂情绪。担忧,不甘,愤怒,无可奈何,尽数在内。
“她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没受过什么委屈。阿凉性子傲,脾气倔,但心肠软。我不管你在外面开了什么公司,有多少用户,拿了多少投资。我只要阿凉的幸福。”叶丹臣道。
他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