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一盏路灯忽明忽暗地闪铄着。
白芷和三个舍友刚从新中关逛出来,手里大包小包的,都是女孩子逛街的成果。秦筱娟买了条羊绒围巾,田梦茹拎着两袋衣服,而潘明旻最实在,手里是刚买的糖炒栗子,嘴里不停地动着。
“哎,小白,你咋就买了块蛋糕?”秦筱娟忍不住问白芷,“刚才那家烘焙店排队排死个人,你就买一块?”
白芷看着手里的纸袋。确实,她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轮到她的时候,最受欢迎的海盐芝士慕斯只剩下一块了。
“就想吃这个。”她轻声说。
其实不是,买的时候她是想起了洛北。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对甜食一直是敬谢不敏的状态。唯独是这家店的海盐芝士慕斯,他意外地还算喜欢。之前和洛北逛街,他们来过这家店,白芷记得。
于是忍不住买了。想着京华大学离这里不远,一会儿回京外的时候,总要经过华大的。或许,可以给他带一份过去。
“哎,前面不就是京华大学吗?”潘明旻忽然说,“阿芷,你那位华大帅哥,不去见见他?”
“什么我那位————”白芷俏脸一热。
“得了吧,整个宿舍谁不知道,你心里装着某个人啊?”秦筱娟撞撞她肩膀,挤兑道白芷红着脸,装着傻,没敢回应舍友们的调侃。
“走啦走啦,陪你去!”田梦茹挽住她的骼膊,其他两个姑娘嘻嘻哈哈地跟着。
看着华大南门渐渐近了,白芷拿出手机,想问问洛北方不方便出来拿。
就说是路过顺便,不会打扰他的,把蛋糕给了就走。洛北要是问起来,就说舍友多买了一份吃不掉。没空也没事,她可以回去和舍友们一起分着吃。
没想到,号码还没拨出去,就撞见了眼前的一幕。或许,她更该庆幸没拨出去。
是阿北,和叶学姐。
咖啡店的暖光通过玻璃幕墙,洒在他们两人身上。
白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叶凉把他抵在咖啡店的玻璃墙上,看着她踮起脚尖,看着身影交叠的他们。
象两株终于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在深秋萧瑟的夜里。
时间好象静止了。漫长得————象是无数个自己辗转反侧的长夜,那藏于心底不敢诉诸于口的思念。
白芷觉得脸一下子红了。他们在做什么?这种事还用问吗?
心跳好象在某个瞬间断联了一刹,白芷忽然轻轻地笑了,很释怀的笑。
从确认某个事实开始,她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象是心口空了一块,只剩下寂寞的海螺永无休止的潮声。
虽然一直有想过,他真的谈恋爱了怎么办。但这件事真真切切在眼前发生时,白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是释然吗?
早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你,那不该早就过来抱着你————看着你的眼睛,说我爱你么?
不做选择,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选择了。
“阿芷,阿芷?”舍友们的声音象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白芷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移开视线。
“没、没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们————走吧。”
啊?不找你那位啦?”田梦茹探头探脑地往校门里看,“都到这儿了。
,“他大概没有空。”白芷低下头,“我们走吧。”
三个舍友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回去的路上,白芷一直没说话。
在深秋的寒夜里,她努力去看头顶漆黑无垠的夜空,想着洛北说过的南鱼座阿尔法星。
它的名字叫北落师门,就是他社交软件上一直不变的名字。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因为洛北说过它的方位。
初二那个秋天的夜晚,他们仨躺在吴越大学图书馆前的草坡上。时羽闭着眼听歌,而洛北指着南边的天空说:“看见那颗特别亮的蓝白色星星了吗?南鱼座阿尔法,中文名叫北落师门。距离我们25光年。”
“25光年,是多远啊?”她当时问。
“就是光要走25年的距离。”洛北说,“我们现在看见的星光,是它25年前发出的。
也就是说,如果那颗星现在突然熄灭了,我们要25年后才知道。”
“好孤独啊。”她小声说。
洛北侧过头看她。月光下,他微笑着:“是的。它还有个名字,叫孤独者。因为,它是秋天晚上,南方大片天空里唯一亮着的星星。”
从那以后,白芷就养成了习惯。每次想他想得难受了,就抬头找那颗距离他们25光年的蓝白色巨星。
找到了,就盯着看,想象着那束25年前出发的光,穿过无尽的宇宙,恰好在这一刻抵达她的眼睛。
就象期待着那些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心意,也能在某一天,被他看见。
真的能看见么?
就如此时此刻,找到之后,白芷就一直仰着头。仿佛只要不移开视线,眼泪就真的不会掉下来。
“阿北。”她对着星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