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军医院内。
苏婉儿刚结束查房回到办公室,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时,倏地定住了。
一张字条静静躺在那里。
她拿起纸条,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紧。下一秒,她猛地将纸条攥进掌心,快步走向敞开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反锁。
背脊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她却抑制不住加速的心跳和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们简直疯了。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把威胁信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中间有人先她一步走进这间办公室,若是这张纸条落入了别人眼中……
苏婉儿恨得咬牙,可在傍晚的时候,她还是独自一人踏进了帝都那条藏在阴影里的巷子。
低矮的平房挤作一团,公用的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
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剩饭菜和劣质烟草的气味。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正蹲在门口就着咸菜喝散装啤酒,浑浊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全粘在了她身上。
在这片灰扑扑的底色里,她那条素色的裙子,干净得扎眼。
她攥紧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强迫自己迎着那些无所顾忌的打量,一步一步往里走。
谁知刚走到一个拐角,一双手突然伸出来捂住了她。
冰冷的触感从脊背窜上头顶,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劲,瞬间剥夺了苏婉儿的惊呼。
她只来得及吸入半口混杂着霉味和烟尘的空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失去了平衡,跟跄着跌入身后突然敞开的门内。
“唔——!”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巷子里隐约的嘈杂。捂住她嘴的手松开了,但另一只铁钳般的手仍牢牢箍着她的骼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悬在屋顶,投下昏黄摇曳的影子。墙壁斑驳,露出里面暗沉的砖块。
苏婉儿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将她抓进来的人。
对方站在阴影里,身形高瘦,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锐利,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脸上逡巡。
尽管看不到全貌,但那独特的气质和眼神,让苏婉儿瞬间认出了他。
那次云省派出所保释她的男人,毒蛇组织里,代号“响尾”。
“是…是你。”苏婉儿的声音带着颤斗,但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直视那双眼睛。
响尾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踱步,绕着她走了一圈,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她身上那条过于干净的裙子,最终停在她面前。
“苏医生,看来我的纸条,你收到了。”他的声音通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嘶哑,平添几分诡异。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苏婉儿攥紧拳头,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的嫩肉,用疼痛维持着冷静。
“我们想怎么样?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还是上次蝮蛇没有给你说明白,嗯?”响尾一把把她扯进怀里,手箍紧她的下腭,“傅泽义的实验,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婉儿心头一紧,果然是为了老师的研究项目。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不知道。”
“不知道?”响尾的声音里透出危险的意味,他低头逼近她,吐出的气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是他最信任的学生和助手,你会不知道?”
苏婉儿双手拉住他的手,让自己语速加快解释道。“老师这次的研究非同小可。是向特殊秘密基地申请的合作项目!审批流程极其严格,连老师本人目前都还没有收到基地的确切回复,所有的内核数据和进度报告都必须等待基地的指令才能进行下一步。我怎么可能知道具体的进度?我接触到的只是一些基础的前期准备工作和外围资料,甚至我连添加项目研究的第一批名单都进不去!”
她试图让对方明白,并非她不肯说,而是确实无从得知。
然而,响尾显然不信。
或者说,他并不接受这个答案。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面具后传来,“看来苏医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苏婉儿只觉眼前一花,“啪!”一记狠戾的耳光重重扇在她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痛起来,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
她跟跄了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用手扶住了旁边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没等她从这一巴掌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响尾已经再次贴近。
他俯下身,冰冷的黑色面具几乎粘贴了她发烫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烟草味,拂过她的皮肤。
这个动作看似亲密,却让苏婉儿浑身汗毛倒竖。
“一个月。”他那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爬行,清淅地钻进她的耳膜,“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想办法,进入研究人员名单,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任何信息都可以,实验方向、初步数据、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