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阳光有些刺眼。
沉琮霖眼睛微微眯起。
心底某个极隐蔽的角落,似乎有一根细微的刺,随着她离去时微红的眼框和唇上残留的幻觉,轻轻扎了一下。
不痛,但存在感鲜明。
他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她坐在火车窗口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浑身带上绒光的模样…真的很好看。特别是她的笑容,干净得象雨后的天空。那时他的心底却在盘算着,接近她,取得信任,伺机而动。他冷静地评估着她的价值,设计着邂逅的剧本。
四年后的今天,他吻了她,用鲜血和谎言在她心里烙下了他的印记。
计划进行得无比顺利。
沉琮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感碾碎、压平,重新塞回无人可见的深渊。他是毒蛇,在阴暗处潜伏了太久,早已不习惯也不需要光明。温暖和柔软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点。
林姝玉是他选中的棋子,是他完成任务的重要对象,是他用来接近温初初、对付沉钰乃至更多人的武器。
仅此而已。
至于那份因算计而生、却意外触动心弦的“美好”……
就让它成为这场精密演出中,一点无伤大雅的额外奖赏吧。
沉琮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属于猎食者的、冰冷而笃定的笑意。他对小刘吩咐:“加快速度。回去后,立刻给帝都发报,尽快完成调令。”
“是!”
车子加速,驶向他在海市的隐秘据点。身后,是渐渐远离的、属于林姝玉的平静校园和被他亲手搅乱的世界。
游戏,才刚刚进入精彩的阶段。
而他,期待着与他的“小玉儿”在帝都风暴中心的重逢。
三天后同一时刻,三支队伍分别从云省、海市以及一座遥远的山区出发,目标都是帝都。
一路飞行颠簸,飞机终于平稳降落在帝都机场。直到随行军官发出指令,所有人才被允许取下眼罩。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轮廓,一张张脸上漾开了兴奋的笑容。三年了,他们终于回到了帝都。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神色沉郁。
陈海英提着背包和行李,轻快地走向出机口。她注意到苏婉儿的沉默,便凑过去碰了碰她的肩。
“婉儿姐,怎么啦?灵枢计划的初步研究不是顺利完成了嘛,这次回帝都,大家都能往上升一升,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机场的喧嚣和同事们的雀跃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苏婉儿跟在人群后面,脚步有些虚浮。陈海英的话她听到了,却无力回应。升职?表彰?只要想到回到帝都,想到响尾和苏心怡,就象有无形的枷锁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灵枢计划的已经得到了初步成功,是整个团队耗费无数心血取得的成果,里面当然也有她的一份。可在这份研究的背后,她还是“毒蛇”的耳目,她利用职务之便,像鼹鼠一样在基地严密的防护下,不但私自留下了很多宝贵的资料,还挖掘了不少龙渊更深层机密的线索。
她不想背叛。
可“毒蛇”的阴影无处不在,他们掌握着她的“把柄”,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罪证”。她非常清楚这个组织的触角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广,她根本无法反抗,她甚至都不知道可以向谁求救,或许求救本身,就是更快的催命符。
三年了,她怀揣着这个足以引爆她整个人生、甚至可能动摇某些根基的秘密,在良心的煎熬和恐惧的逼迫下反复撕扯。把秘密交出去,就是叛国,是永远的污点,是灵魂的彻底沉沦。
不交出去?她不敢想象“毒蛇”的惩罚。那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在她的脖颈上,线的另一端,是黑暗深渊。
浑浑噩噩地回到阔别三年的帝都军医院。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却带不来丝毫安宁。
经过两天休整,医院准备了热烈欢迎仪式。程度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表扬了军医院参与灵枢计划的成员。苏婉儿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象个局外人,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僵硬而虚假。
接着,程度话锋一转,神情严肃了几分。“另外,有两件事宣布。第一,有一位身份特殊的病人,过几日将由专人护送入院,相关治疔小组需要立刻组建,保密级别为最高。具体安排稍后通知。”
“第二,”程度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医院迎来了两位新同事,他们将充实我们的科研和临床力量。一位是刘志远同志,原云省军医院骨干,在骨科及外科领域颇有建树。另一位……”他顿了顿,“是温初初同志,帝都医科大特殊选拔的优秀毕业生,将直接进入中医药内核研究部。”
空降内核研究部?背景强大?众人低声议论,目光都聚焦在入口处。
门被推开,刘志远率先走进来,三十出头,气质沉稳。而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女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太出众了。身材高挑匀称,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长裤,却掩不住那份夺目的光彩。皮肤白淅,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