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又喝了会儿茶,楚家人才起身告辞。
临行前,楚文佩再次拉着王慧娟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约好下次一起商量订婚细节。
楚志鹏和沉立勋也与林振武道别,言辞间已将彼此视为亲家。
送走客人,林家一下子安静下来。看着客厅里堆放如山的贵重礼品,王慧娟还有些恍惚,“这就……定下了?”
林振武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深远,“定下了。姝玉喜欢,对方诚心,就够了。”
他看向院子里正在和温初初轻声说着什么的小女儿,夕阳的馀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身影,依稀还是多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跑的小丫头,转眼间,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温初初依偎在林姝玉身边,听着她带着羞意和喜悦低声描述着对未来的憧憬。那份萦绕在心头的慌乱,在热闹散去后,并未消失,反而沉淀成一种更深的、茫然的空洞。
林姝玉察觉到她的沉默,低头看她,“初初?”
温初初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姝玉姐,只要你开心就好。”她说完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丝自己也不明白的惶然。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巷子里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腊月里的帝都,寒风凛冽,却挡不住喜庆的气息。老字号“聚贤楼”饭店张灯结彩,一场简朴而不失庄重的订婚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林家遵从了本意,只邀请了在帝都的几位老战友和近亲,楚家也尊重林家的意愿,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位至交。即便如此,当宾客陆续到来时,聚贤楼二楼的雅间里依然显得热闹而温馨。
楚志鹏和沉立勋早早便到了。沉立勋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虽已年过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他环顾四周,见沉柏丞的位置依然空着,心中微叹,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个儿子,终究还是没来。
“老沉,别往心里去。”楚志鹏低声安慰,“有你在,就代表了沉家。”
沉立勋点点头,目光投向门口。林振武正与几位老战友叙旧,这些昔日的军人虽已鬓发斑白,但腰杆挺直,言谈间仍是当年的豪爽气慨。
就在此时,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围巾整齐地搭在臂弯里。
“许教授!”楚志鹏率先起身相迎。
来人是许慎之。他微笑着与众人握手,目光在厅内扫过,最终落在楚文佩身上,微微点头致意。
楚文佩的脸色瞬间白了白,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几滴茶水溅出。坐在她身边的沉立勋皱眉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继续拿起茶杯喝茶,看起来一点都在意许慎之的出现。
“许教授能来,真是蓬荜生辉。”楚志鹏把许慎之引到主桌坐下。
“伯父客气了。”许慎之笑容温和,“你我是故交,今日是琮霖和林家千金订婚之喜,自然要来讨杯喜酒。老首长不介意我贸然过来吧?”
许慎之望向沉立勋眸色深沉,只见沉立勋轻扯唇角,“来者是客,坐。”
平淡的语气,让许慎之的脸色变得有些扭曲。楚文佩赶紧给许慎之倒茶,岔开话题。
说话间,又有几位客人到来。眼见吉时将至,主角却还未露面。
此刻,饭店特意准备的新娘休息室里,温初初正为林姝玉做最后的梳妆。
镜子前的林姝玉美得令人摒息。她穿着一袭沉琮霖特意请海市老师傅订制的礼服,不是俗气的大红色,而是浅浅的藕荷色锦缎旗袍,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洁白的兔毛,既保暖又增添了几分娇俏。旗袍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用的是淡金色的丝线,在光线下隐隐流动,华贵而不张扬。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妆容和发型。
温初初用自己研制的珍珠粉和花露调制的粉底,轻轻拍在林姝玉脸上,肌肤立时透出自然的光泽,仿佛自内而外焕发光彩。
眉毛细细描画过,眼妆极淡,只在下眼睑处轻轻扫了一层桃花粉,衬得那双杏眼更加水润明亮。唇上涂的是用玫瑰汁和蜂蜡调制的口脂,颜色是娇嫩的淡粉。
头发是温初初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盘成的编发。她没有采用当时流行的烫发,而是将林姝玉乌黑的长发编成精致的发辫,在脑后盘成优雅的发髻,再用几枚小小的珍珠发卡固定。额前留了几缕自然的碎发,微微卷曲,平添了几分柔美。
“姝玉姐,你真美。”温初初站在林姝玉身后,看着镜中的人儿,轻声说道。
林姝玉转过身,眼中满是感动,一把抱住温初初。“初初,谢谢你。没有你,我今天不会这么漂亮。”
温初初回抱着她,脸上笑着,眼神却有些空茫。她不明白,上次楚家人上门时,她特意在饭菜里混入了灵泉水,按理说沉琮霖吃了应当会产生怀疑,可他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难道是她猜错了?沉琮霖并非毒蛇组织的人?
“初初?”林姝玉察觉到她的走神。
温初初立刻扬起甜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