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柏丞看向沉钰,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期待。
沉钰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闷声道,“…我去帮忙端菜。”
这算是默许了。
沉柏丞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小院里,灯笼亮起暖黄的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格外柔和。
年夜饭摆满了整整两张拼起来的八仙桌。王慧娟和林美华使出了浑身解数,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最中间是一条完整的红烧鲤鱼,寓意年年有馀。
一家人刚在饭桌前落座,碗筷还没拿稳,院门再次被敲响了。
温初初下意识要起身,肩膀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她侧头,对上沉钰沉静的目光。“我去。”他说完,随即站起身走向院门。
门开了,沉钰站在那里,一时没了动静,背影显得有些凝滞。
这反常的沉默让温初初奇怪。她起身走过去,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变了变。
门外,沉琮霖一手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风衣肩头还落着未化的细碎雪屑,正含笑望着院内。他的目光掠过沉钰和温初初,直接落在了随后走出来的林姝玉身上。
“琮霖?你怎么来了!”林姝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像只欢快的小鸟,几步就迎到了门口,娇美的脸上绽开璨烂的笑。
沉琮霖将礼物换到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了她微凉的手指,“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能不来。”他的眼神专注,只盛得下眼前这一个人。
林姝玉脸颊微红,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开心地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冷。对了,沉伯伯也来了呢!”
听到“沉伯伯”三个字,沉琮霖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但面上笑容未减分毫,只轻轻“哦”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等沉琮霖牵着林姝玉进了屋,沉钰才缓缓关上门,转身与温初初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温初初的手指微微蜷起,泄露了内心的不安。
沉钰靠近,手臂揽过她的肩膀,掌心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别怕,有我在。”
温初初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坚定温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只是眼神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堂屋里,正与林振武笑谈的沉柏丞,在沉琮霖踏入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淡去一分,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继续与林振武说着话,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甚至没有再朝沉琮霖的方向看上一眼。
这种刻意的忽视过于明显,林家人不可能感觉不到,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林振武和王慧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招呼,“琮霖来了?快坐快坐,正好赶上开饭。你来的时间正好,咱们一起热闹!”
王慧娟也连忙添了副碗筷,“就是,赶得巧,菜刚上齐。”
沉琮霖将礼物放下,对林家长辈礼貌颔首。“林伯伯,伯母,打扰了。”他神情自若,举止得体,看不出丝毫异样。
一桌子人看似重新热闹起来,实则心思各异。只有林姝玉沉浸在恋人到来的喜悦和家人全都在一起单纯高兴中。
她也感觉到了沉柏丞对沉琮霖的冷淡,便想努力调和。她站起身,拿起酒壶,先给沉柏丞斟满一小杯,又给自己和沉琮霖倒上。
“沉伯伯,”她笑容甜美,语气诚挚,“谢谢您今天能来,也谢谢您送我的礼物,我特别开心。我和琮霖敬您一杯,祝您新年安康,万事顺意!”
沉琮霖随之起身,端起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父亲。
沉柏丞这次终于抬起眼,目光在林姝玉明媚真诚的脸上。
他端起酒杯,却只是对着林姝玉,语气是和蔼的。“姝玉是个好孩子,心思纯净,前程远大。”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状似随意地续道,“你还年轻,现在正是专注事业的时候,不妨多看看,多经历些。等工作几年,见识更广了,认识的人和事更多了,再考虑人生大事也不迟。好风景,总是在后头的。”
这话乍听是长辈对晚辈前程的关心和鼓励,劝诫年轻人以事业为重。但细细一品,那弦外之音再清淅不过,他并不认为沉琮霖,配得上林姝玉这份“好”,甚至暗示林姝玉未来会遇到更好的选择。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林振武和王慧娟面露尴尬,不知如何接话。
林美华也担忧地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脸色微白的沉琮霖。
沉琮霖端着酒杯的手指倏地收紧,骨节泛白,桌下的另一只手已紧握成拳,捏得咯咯轻响,手背青筋隐现。巨大的羞辱感和积压多年的愤懑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就在此刻,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悄悄从桌下伸过来,轻轻复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那温暖的触感象一缕阳光,瞬间穿透了他心头的冰层。
沉琮霖猛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林姝玉温柔却无比坚定的笑脸。她并没有看沉琮霖,而是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