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论声又起。
安神將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金甲神將忍不住低声问：“安神將，您怎么看？”
安神將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王座上那双眼睛。
“安神將。”
那声音忽然响起。
安神將上前一步，抱拳：“臣在。”
“你以为如何？”
大殿安静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安神將沉默片刻，开口：“臣以为”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此人不可小覷。”
金甲神將的心咯噔一下。
“他所聚愿力之强，臣平生仅见。”
“他所立城墙，以雕像为节点，以雷霆为壁垒，绵延数万里，非一日之功。”
“他所斩七佛化身，虽是化身，亦有佛陀之力。”
“他能一刀斩之，还能吞噬其力，为己所用。”
她抬起头：“此人，非普通神將可敌。”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刚才还在爭论的存在，都闭上了嘴。
因为说话的是安神將。
是天庭最强的神將之一。
她说不可小覷，那就是真的不可小覷。
她说非普通神將可敌，那就是真的要出动不普通的神將。
王座上那双眼睛看著她，看了很久。
“安神將，你且退下。”
安神將抱拳，退回角落。
那双眼睛扫过殿內所有人。
“传令”
那声音依旧很轻：“先等。”
大殿里一片寂静。
“此人既向全妖魔宣战，便让他打。”
“近些年，妖魔势力发展迅速，平衡隱隱有些被打破的跡象。”
“现在让妖魔死得多，是天庭之幸。”
“而他若死了，便死了，他若不死，且平衡亦被打破。”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那便处理掉，再培养新的势力。”
金甲神將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安神將，安神將依旧面无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王座上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然后低下头。
大殿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了，但比刚才小了很多，也谨慎了很多。
没有人再提“立刻擒拿”，也没有人再说“此子狂妄”。
他们只是在討论，在观望，在等。
等那天地间的平衡，是否会被打破。
宣战之后，日子反倒安静了。
不过苏无忌也知道，那些妖魔需要时间反应。
那些神佛需要时间商议，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族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精神世界里，那团黑色球体又大了。
已经从篮球大小长到了水缸大小，表面翻滚得更剧烈了。
三种不同的画面交替出现，像三股力量在爭夺主导权。
雷狱飘在旁边，仰著头看那团黑球，两个光点般的眼睛写满担忧。
“老大，这玩意不会有问题吧？怎么现在越来越大了？”
苏无忌伸出手，拍了拍那团黑球。
手感很实，像拍一块温热的石头。
黑球表面被他拍得凹陷下去，又慢慢弹回来。
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打呼嚕。 “没问题。”
苏无忌说。
雷狱的嘴角抽了抽：“老大你到底是怎么就这样確定的？”
苏无忌想了想：“它伤不了我。”
雷狱等了一会儿，道：“就这？”
“就这。”
雷狱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没法反驳这货的脑迴路。
“行了。”
苏无忌收回手，转身：
“出去看看。”
雷狱跟在他后面，飘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团黑球。
黑球表面还在翻滚，隱隱有种像是要破球而出的衝动。
无遮城，清晨。
隨著一天的消化。
城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雷霆城墙，街上开始有人走动。
卖早点的铺子已经支起了摊，蒸笼里冒著白气，混著麵食的香味。
一个妇人牵著孩子走过，孩子手里举著糖人，舔得满脸都是。
几个老人坐在街边，晒著好不容易照进来的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金鼎站在斩妖司门口，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像一夜没睡。
金玲儿站在他旁边，倒是精神很好，正探头探脑地往斩妖司里面瞧。
突然，他瞧见了苏无忌从內走了出来，顿时站直身体。
“大人。”
金鼎抱拳弯腰，动作还有些生涩。
苏无忌看著他：“有事？”
金鼎犹豫了一下。
“我想加入斩妖司。”
他顿了顿：“不是武僧了，也不信佛了，我想信您，当斩妖师。”
苏无忌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金鼎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