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崩塌了。
下界的人族抬起头,便能看见那些从天穹深处坠落的金色碎片。
它们划过天际,像无数颗正在燃烧的流星。
有人说那是天庭在为王的胜利燃放烟花,有人说那是老天爷在为人族庆贺。
还有人说,那是天帝陨落时洒下的血泪。
没有人知道真相。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一件事王贏了。
消息传遍了人族大陆。
人类聚落,在同一时刻沸腾了。
“天庭灭了!”
“天帝陨落了!”
“天神全死了!”
“王贏了!王贏了!王贏了!”
人族的总攻,也在同一时刻全面展开。
机关人大军,在所有战线上同时推进。
不可阻挡地將人族的疆域向外扩张了一寸又一寸。
王城,斩妖司正厅。
苏无忌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茶。
窗外的天空,正在从灰白色恢復成蓝色。
那是天庭崩塌后,秩序重塑,天地重归平衡的徵兆。
叶镜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摞比他还高的战报。
“王!”
他走到长桌前,把那摞战报往桌上一放。
推了推眼镜,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北境已经全线突破,阿青昨日斩杀了最后一头妖王,现在整个北部妖域都在我军的控制之下。”
苏无忌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叶镜没有在意,继续翻著战报:“东境狼獒也打穿了。”
“风屿千夜的先锋部队已经推进到大荒妖域最东端的海岸线,沿途清剿妖王数十头,上古妖魔数百头,小妖不计其数。”
苏无忌又“嗯”了一声。
“南境希光和赤傀影联手,混乱魔域外围已经全部肃清。”
“墨非工正在那边修建新的兵工厂,预计下个月就能投產。”
叶镜翻开下一页。
“还有”
话音未落,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战报上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看见了苏无忌的表情。
那个男人依旧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那杯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恢復蓝色的天空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叶镜在这平静之中,看见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好像是告別。
叶镜的手,从战报上缓缓滑下来。
“王。”
他的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確认。
苏无忌没有回头。
“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他的声音很淡。
“你们已经完全足够独立,不需要我再出手协助了。”
“那么我就要离开了。”
叶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又被王小看了”的无奈。
“王,您又要出去斩妖了么?没关係的,交给阿青他们就——”
“不。” 苏无忌打断了他。
“这次是真要走了。”
叶镜的笑容,僵在脸上:“誒”
苏无忌將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
他走到叶镜面前,停下。
然后抬起手,拍了拍叶镜的肩膀。
隨后越过叶镜,走向窗前。
他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那片正在恢復蓝色的天空。
“我要去找我的老朋友们了。”
“太久没见那帮傢伙,他们大概也会想我。”
叶镜站在他身后,看著那道背影。
那道背影,他看了不知多少年。
从黑山到王城,从业火岭到断龙岭,从佛国到天庭。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衝锋,每一次绝境。
都是这道背影,挡在他前面。
挡在所有人前面,挡在天与地之间。
他以为这道背影会一直站在前面,永远站在前面。
“老朋友们”
叶镜的声音有些发乾。
他忽然想起了苏无忌曾经说过的话。
那个下雪天,那个他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的下雪天。
那个他说“嗯,应该都过得挺不错的”的下雪天。
原来如此。
王说的“朋友们”,不是在这个世界。
王说的“他们”,不是在这个时代。
王说的“家”从来就不在这里。
叶镜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
“王”
他的声音在发抖。
“您要走?为什么?我们走到现在,全都是因为在您的带领下。”
“若是您离开了,我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王,您別走。”
苏无忌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那片天空。
“我不属於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很平静。
“您属於!”
叶镜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