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朋友,一生痴迷於炼丹之道,自问在洪荒之中,也算小有成就。可就在不久前,他为求更高境界,依循法门斩去了自身的善念,修为也因此大进,跨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但怪事,也隨之而来。”
“自那以后,他再开炉炼丹,总觉得心神不寧,差了点什么。炼出的丹药,无论品相还是药力,都远不如前,可以说是严重倒退。他百思不得其解,道心都因此蒙尘,苦恼万分。”
说完,太清老子用一种期盼又忐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时。
陈时想了想,便有了答案。
典型的职业倦怠综合徵,心理问题,这个还是好忽悠的。
陈时沉吟片刻,摆足了高深莫测的架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缓缓开口。
“你这位朋友的问题,不在手上,也不在炉中,而在心上。”
“心?”
太清老子神情一凛。
“然也。”
陈时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
“炼丹,炼的是天地造化,凭的是心火传承。你那朋友,为了走一条所谓的『捷径』,亲手將自己心中最宝贵的那一捧火,给掐灭了。”
他看著太清老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斩掉的,真的是『善念』吗?”
“或许,他连同对丹道的那份赤诚与热爱,也一併斩掉了。
“一个没有了热爱与赤诚的炼丹师,如何能炼出蕴含大道真意的灵丹?”
咚!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太清老子的元神深处。
是了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个癥结,其实他心中早有推断,却始终不愿、也不敢去相信。
直到此刻被陈时一语道破,他那颗悬著的心,也彻底死了。
斩三尸是道祖亲传的证圣之法,对於无数人而言,这是一条证圣的光明坦途。
却从未想过,这条路的代价,竟是斩掉自己的“本心”!。
丹道!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他修行路上最坚实的根基,也是他的骄傲。
可现在为了那圣位,他却要亲手放弃,甚至是要毁掉自己的根基。
一瞬间,无尽的悔意和茫然,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已经斩尸了,准圣的修为是那么的真实,那磅礴的力量还在体內流淌。
难道真的要自斩道果,从头再来吗?
若此事传扬出去,他太清老子,岂不成了整个洪荒的笑话?
一步错,步步错。
那条曾以为光芒万丈的圣人之路,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一条通往万丈悬崖的独木桥。
他已经踏上去了,进退维谷。
太清老子的气息瞬间紊乱,那颗號称“清静无为”的道心,此刻正剧烈地颤抖。
看著太清老子那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陈时心里暗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还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呢,这就破防露馅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女媧恰到好处地开了口。
她这一句话,宛如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太清老子,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道心,还用力的搅动了一下,將其彻底搅碎。
“陈爷爷,您之前说过,道祖所传的斩三尸之法,看似是通天大道,实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女媧的眼神清澈,语气却无比篤定。
“您还说,三尸合一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有一句警言学我者死,似我者生。”
“陷阱?” 太清老子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眸子里,猛然爆发出骇人的光,死死盯住陈时。
陈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媧,心中暗想。
这位女羲道友,今天带人来,目的很不单纯啊。
他如今修为虽只是金仙,但元神之强,记忆力早已超凡脱俗。
数千年內发生的事,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上次对女媧说的话,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才过了多久,这丫头不仅忘了,还记错了?
陈时思索了两秒钟,便猜到了『女羲』的意图,应该是想要拉『老清』一把,不让他走上斩三尸这一条绝路。
看来这两人交情匪浅。
陈时心中念头急转。
拉,还是不拉?
在此之前,他只想当个局外人,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逍遥度日。
可鸿钧的日记本,却揭示了那个血淋淋的未来。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唇亡齿寒啊!
除非他能立刻证道超脱,否则量劫降临,圣人之下皆为螻蚁,他这小小的甜菜精,怕是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的修炼速度,自己心里有数,指望不上。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朋友”身上了。
朋友越多,路才越宽,未来的生机才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