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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获得功德很难吗(1 / 2)


那种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碾碎、重塑的剧烈衝击,让他的道心都在嗡鸣颤抖。

他手中的囚天琴早已停止了抵抗。

它不再哀鸣,而是静静悬浮,琴身微颤,仿佛一个饥渴的学生,在贪婪地聆听,在拼命地记忆。

终於,隨著最后一个音符在风中消散,整个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许久。

囚牛才从那无边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身上的神光倏然一敛,化作一名身穿金色长袍,面容儒雅俊秀的青年。

他一步步走到陈时面前,眼中再无半分太乙金仙的倨傲,而是像一个最虔诚的求学者,对著传道授业的恩师,深深地,深深地躬身一揖。

“敢问前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灵魂深处掀起惊涛骇浪后的余波。

“您方才所奏之乐,囚牛此生未闻,此世未见。此等大道之音,不知是何名?”

“无名无派,一介散修。”

陈时收起古琴,笑容平淡。

“至於乐章,不过是些红尘俗世的靡靡之音,閒来无事,隨手谱的,上不得台面。”

上上不得台面?

囚牛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您管这叫靡靡之音?

那我弹了无数元会的天地自然之声,岂不成了噪音?

“前辈过谦了!”囚牛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前辈在音律一道的造诣,已非神之一字可以形容。囚牛愿拜前辈为师,恳请前辈传我此道。”

“拜师就不必了。”

陈时摆了摆手,神態依旧隨意。

“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收徒。不过,你我既然都好此道,以乐会友,偶尔交流一二,倒也无妨。”

他目光落在囚牛身上,带著几分瞭然,也带著几分悲悯。

“我看你虽是龙子之尊,身上却没有龙族那份滔天业力,想必早已离族独修,不问世事。”

“可惜了。”

陈时轻轻摇头。

“你的乐声之中,虽有天地之壮美,自然之空灵,却始终藏著一缕化不开的孤寂。你弹的是高山,是流水,但听的人,只有你自己。”

一句话,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囚牛无数元会以来,用音乐编织的坚硬外壳。

他神色骤然一黯,俊雅的面容上浮现出无尽的苦涩。

“前辈慧眼如炬。”

“我好音律,可这洪荒之中,强者忙於爭夺气运,弱者疲於挣扎求生,又有谁,会真正静下心来,与我共论这天地之声?”

他惨然一笑。

“我弹了无数元会的琴,到头来,果然只是弹给自己听。”

“唉”

陈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目光仿佛穿透了囚牛,望向了那遥远的四海之地。

“你尚且如此。”

“那你那些被业力锁在四海之內,永世不得踏足洪荒大陆的族人,如今,又该是何等光景?”

提到族人,囚牛身上那份音乐家的儒雅,瞬间褪去。

金色的瞳孔黯淡下来,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龙汉量劫,我龙族罪孽滔天。” 他的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透著无疲惫与悲凉。

“父王与诸位叔伯,皆被业力化作的枷锁镇压於四海海眼,永世不得翻身。族中后辈,生来便被业力缠身,道途坎坷,举步维艰”

“如今的龙族,早已不是上古时期的天地霸主。”

“不过是空守著四海宝库,任人覬覦,却无力反抗的羔羊罢了。”

陈时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弹了一下,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你,可曾想过为他们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囚牛的心湖之上。

“做些什么?”囚牛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我能做什么?”

“我不过一介太乙金仙,不善爭斗,连自保都吃力。那滔天业力,是天道降下的刑罚,除非有圣人愿意出手,否则谁能化解?”

“圣人?”

陈时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高坐云端的那位,可是视万物为芻狗的。”

囚牛彻底沉默了。

陈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拨开云雾的力量。

“圣人指望不上,不代表就必死无疑,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天道之下,尚有一线生机。”

陈时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因果轮迴的本质。

“业力,亦是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欠债,自然就有还债的法子。”

囚牛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黯淡的金瞳骤然亮起,死死地盯住陈时:“前辈,此话究竟是何意?”

“你龙族因爭霸洪荒,破坏天地灵脉,欠下了天道因果。”

陈时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便反过来,为这被你们破坏过的洪荒天地,立下大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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