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江宁,青云物流园。
这里本该是漆黑一片。
因为按照刘万山的算盘,没货可运的物流园,就是一片坟地。
但此刻。
这里亮如白昼。
探照灯把整个园区照得纤毫毕现。
几十辆叉车停在月台上,引擎空转,蓄势待发。
上百名搬运工穿着工装,戴着手套,严阵以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战在即的焦灼。
苏晚晴站在月台上。
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眉头紧锁。
“已经十二点了。”
“本地的供应商,一家都没来。”
“违约金他们都认了,就是不发货。”
“明天早上八点开门。”
“如果货架是空的。”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李青云。
“咱们就真成了笑话了。”
李青云靠在栏杆上。
嘴里叼着根烟,没点。
神色平静得象是在看风景。
“急什么。”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让子弹飞一会儿。”
“刘万山以为他在围剿我。”
“以为切断了省城的供货,就能饿死我。”
李青云嗤笑一声。
拿下眼镜。
用衣角擦了擦。
“他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
“跑腿的。”
话音未落。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青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
只有两个字。
李青云戴上眼镜。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开闸!”
他一声令下。
物流园沉重的大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轰隆隆——”
远处。
高速公路的尽头。
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
苏晚晴愣了一下。
“打雷了?”
“不。”
李青云摇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是龙来了。”
地平在线。
两道刺眼的车灯,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
是四道。
八道。
无数道。
一支庞大的、望不到尽头的车队,象是一条钢铁铸造的巨龙,咆哮着冲了过来。
绿色的车身。
那是青云物流的标志色。
全是进口的沃尔沃重卡。
满载。
超载。
轮胎压在柏油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这是……”
苏晚晴捂住了嘴。
“从临海调来的。”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
“我不止在临海有仓库。”
“我在全省,有七个中心仓。”
“刘万山能封锁江宁。”
“但他封锁不了全省。”
“既然他不卖给我。”
“那我就自己运。”
“五百辆重卡。”
“三千吨物资。”
“连夜奔袭三百公里。”
李青云看着那滚滚而来的车流。
眼神里,闪铄着一种名为“工业暴力美学”的光芒。
“这就是我花五个亿铺的路。”
“这就是我的……”
“护城河。”
车队进场。
有序。
高效。
象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卸货!”
赵山河跳下第一辆车,大吼一声。
“动作都麻利点!”
“天亮之前,必须把所有超市填满!”
“谁要是掉链子,老子扣他一个月奖金!”
叉车动了。
搬运工动了。
一箱箱货物像流水一样,从卡车上卸下,又迅速分装到小货车上。
米面粮油。
生鲜果蔬。
甚至还有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大龙虾,还在箱子里蹦跶。
……
马路对面。
一辆熄了火的面包车里。
两个负责盯梢的混混,正在打瞌睡。
“轰——”
巨大的震动把他们惊醒了。
“地震了?!”
两人慌乱地爬起来,往窗外一看。
傻了。
彻底傻了。
只见原本死气沉沉的青云物流园,此刻车水马龙,热火朝天。
那进进出出的卡车,比省城最大的批发市场还要多。
“卧槽……”
“这……这些货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混混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拨通了刘万山的电话。
“喂?会长……”
“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