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光。
在李青云那副无框金丝眼镜的镜片上,疯狂跳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闭上眼睛。
这口憋了整整一年的气,彻底散了。
老板!
罗森的声音完全劈了叉。
象是一把破锯子在拉木头。
破产了!
新世纪金融提交破产保护了!
李青云转过身。
将披在肩上的大衣脱下。
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
冷风顺着没关紧的窗缝灌进来。
吹乱了他的头发。
收网。
简简单单两个字。
轻得象是一片羽毛。
落在罗森的耳朵里,却重如万钧雷霆。
罗森扑向键盘。
十指砸得键盘噼啪作响。
额头上的汗水砸在回车键上。
指令下达。
潜伏在华尔街底层交易系统里的两千亿美金。
瞬间苏醒。
时间,被资本的绞肉机按下了快进键。
2008年9月。
纽约,曼哈顿。
雷曼兄弟总部大楼外。
砰。
一个装满私人物品的硬纸箱,重重砸在柏油马路上。
文档散落一地。
理查德,这位曾经在交易室里开香槟的高级合伙人。
这位大肆嘲笑东方傻子的华尔街精英。
此刻正跪在纸箱旁边。
他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眼泪混着鼻涕。
弄脏了他身上那套价值两万美金的手工西装。
破产了。
拥有一百五十八年历史的雷曼兄弟,宣布破产。
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巨兽。
轰然倒塌。
华尔街的天,黑了。
整条街上,到处都是抱着纸箱子、神情呆滞的金融精英。
昨天,他们还在嘲笑青云集团是个买废纸的冤大头。
今天,他们连买个汉堡的钱都刷不出来。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这些流落街头的大佬。
闪光灯下,是一张张绝望到扭曲的脸。
不仅是雷曼。
贝尔斯登被贱卖。
美林证券被强制收购。
那些曾经给次级贷款盖上aaa印章的评级机构大门。
被愤怒的投资者砸得稀巴烂。
恐慌,像核辐射一样蔓延全球。
纳斯达克指数。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
恒生指数。
日经指数。
全部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坠落。
绿。
满屏的绿。
绿得让人绝望,绿得让人窒息。
大洋彼岸的西方媒体。
那些曾经在头版头条刊登嘲讽文章的报纸。
如今全部换上了黑白版面。
《世纪灾难降临!》
《华尔街的末日!》
伦敦金融城。
一名对冲基金经理推开三十层办公室的窗户。
纵身跃下。
尸体砸在停在路边的保时捷车顶。
鲜血染红了泰晤士河畔的街道。
东京银座。
无数中年男人跪在街头,绝望地撕扯着头发。
全球的现金流,在一夜之间彻底枯竭。
银行停止放贷。
企业发不出工资。
有钱人拿着支票去提现。
柜台的答复只有两个字。
没钱。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临海市,青云大厦。
走廊里静得可怕。
李建成提着一把开山刀,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老李没穿唐装。
光着膀子,露出一身骇人的刀疤。
门外,聚集了十几个平时在临海呼风唤雨的商界大佬。
周天林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李爷,您让我进去见见李董!
周天林声音发抖。
国外几家欠我货款的公司全破产了!
我这八十亿是不是打水漂了?!
闭嘴!
李建成一刀砍在门框上。
木屑横飞。
老子说过了!
我儿砸在办事,天塌下来也得在外面候着!
谁敢再往前走一步,老子砍了你的轮椅!
大佬们吓得倒退三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
苏晚晴挺着大肚子,坐在真皮沙发上。
她的预产期快到了。
此刻,她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
看着全球崩盘的数据。
手脚冰凉。
青云,你说对了。
苏晚晴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音乐停了,所有人都找不到椅子坐。
李青云站在她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
别怕。
他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