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平米的宿舍。
李念祖没有休息。
他关上漏风的木门，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破旧的二手笔记本计算机。
这是他从电子市场花两百块收回来的报废品。
经过他亲手改装，性能足以运行复杂的审计软件。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没有鼠标。
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屏幕上。
那些看似枯燥的运费报销单，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红色曲线。
“有意思。”
李念祖盯着其中一个隐蔽的分支。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名为“特种物资加急调拨”的条目。
报销金额不多。
每笔只有几千块。
散落在每天上万条的物流明细里，就象大海里的一粒沙。
但如果把周期拉长到三年。
这些沙子聚在一起。
是一座足以压垮一整座分公司的金山。
李念祖推了推眼镜。
他追踪着那笔资金的去向。
代码在屏幕上闪铄。
穿过了七层虚假的代理服务器。
绕过了总部的财务预警系统。
最终。
汇聚成了一个隐秘的私人信托账号。
李念祖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名字。
孙福。
不仅仅是孙福。
在他的权限上方，还有一个已经变灰的、像征着“终极审核权”的数字签名。
那是临海分公司的内核高层。
甚至是……总部的某些影子。
李念祖合上计算机。
他靠在坚硬的床板上。
看着剥落的墙皮，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地基。”
他低声呢喃。
“果然生了虫子。”
屋外。
知了在夏日的午后疯狂鸣叫。
闷热。
压抑。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李念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想起爷爷李青云临别前的那句话。
“念祖。”
“遇到虫子，你会怎么办？”
少年当时没有任何尤豫：
“捏死。”
现在。
他要准备好那只捏虫子的手了。
吱呀——
宿舍门被推开。
小刘满脸兴奋地跑进来。
“李平！别睡了！快出来看热闹！”
“孙总带人来视察了！带了好多红头文档！”
李念祖睁开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蓝色的工作服。
起身，走向门口。
“好。”
他轻声说。
“我来看看。”
“他怎么给我演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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