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
一次。
手指压平折痕。
再折叠。
两次。
折成一个完美的四方形。
他将手帕垫在右手拇指上。
左手捏住金丝眼镜的镜框。
大拇指按在右侧镜片上。
发力。
压迫。
开始擦拭。
动作极慢。
慢条斯理。
隔着柔软的纯棉布料。
感受着玻璃的坚硬。
一点。
一点。
用力摩擦。
布料划过镜片。
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很轻。
在寂静的后山。
却异常清淅。
林默擦得很仔细。
从中心。
到边缘。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个微小的动作。
曾经属于躺在地下的那个老人。
每一次摘下眼镜。
每一次擦拭镜片。
都伴随着一道毁灭的指令。
那是绝对理智的像征。
也是杀人诛心的前奏。
现在。
这个动作。
完美地刻在了林默的骨子里。
变成了他的肌肉记忆。
融入了他的血液。
他换了一个面。
捏住左侧的镜片。
继续擦拭。
拇指的压迫感依然平稳。
力度不增不减。
这是一种传承。
没有交接仪式。
没有权杖。
只有这看似平常的擦拭动作。
理智。
冰冷。
精准。
代替了所有空洞的悲痛。
李家不需要眼泪。
只需要把规矩守下去。
林默停下动作。
手指离开镜片。
他将那块雪白的手帕收起。
没有弄脏半分。
重新塞回西装内侧的口袋。
他抬起双手。
将金丝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金属托叶贴紧皮肤。
视野恢复了绝对的清淅。
黑暗中的坟头分毫毕现。
镜片微微反光。
折射出江南冰冷的夜光。
透着令人胆寒的寒意。
林默放下手。
身板挺立。
他对着孤坟。
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
却透着金石交击的硬度。
“老爷子。”
“脏活干完了。”
“外面的星空。”
“干净了。”
林默看着那抱黄土。
眼神深邃无底。
“太爷爷的刀。”
“也该收了。”
他停顿了一秒。
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我起誓。”
“以后。”
“不会再有无端的杀戮。”
“我只守李家的底线。”
“谁敢碰这道底线。”
“我让他连死都成奢望。”
这是守夜人的誓言。
平淡。
却比反物质轨道炮更加沉重。
林默说完。
没有鞠躬。
没有留恋。
他直接转过身。
将孤坟抛在身后。
军靴踩在地上的枯枝上。
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大步向山下走去。
步伐稳健。
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左手抬起。
食指按住战术终端的通信键。
蓝色的全息微光亮起。
照亮了他冷峻的下颌线。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大步走下后山。
他按住终端。
向青云大本营的内阁下达了第一道总指挥令。
“旧帐清了。”
“明天日出前。”
“我要看到《宇宙联邦大一统宪法》的初稿。”
“全用汉字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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