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在木桌上蒸发。
留下一个浅浅的水渍。
江南的春雨还在下。
细雨无声。
远在几十光年外的天狼星系边缘。
庞大的暗卫情报网。
如同一张隐形的蜘蛛网。
迅速收网。
绞索悄无声息地勒紧。
露出了网里的猎物。
三十年的绝对和平。
象一剂慢性的麻醉药。
让人忘记了刀锋的冷硬。
忘记了血腥的铁锈味。
这三十年里。
宇宙太安静了。
天狼星系。
几大依靠重工和矿业起家的新兴财阀。
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他们是宇宙的新贵。
他们没见过当年的屠杀。
没见过碎星联合体母星化为白矮星的惨状。
没经历过反物质轨道炮洗地。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繁荣。
看到了压在头顶的青云专利税。
每一笔交易。
每一吨矿石的出口。
都要向地球缴纳不菲的提成。
新贵们自诩聪明绝顶。
他们掌握了最尖端的暗物质裂变技术。
拢断了星系的晶体矿脉。
他们以为。
只要有了内核技术。
有了花不完的资本。
就能掀翻李家的牌桌。
就能打破汉字的拢断霸权。
夺取宇宙的新王座。
天狼星第四卫星。
这是一颗被废弃的矿星。
地表荒芜。
死寂。
地下十万米的防辐射掩体内。
却别有洞天。
新财阀的首脑们聚在这里。
抽着走私来的古巴雪茄。
喝着纯净的基因原液。
他们躲在三米厚的铅合金大门后。
看着巨大的量子超算数组。
超算数组浸泡在液氦冷却液中。
散发着刺骨的白雾。
谋划着名颠复星空的野心。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
青云帝国的暗卫。
早就渗透了这层厚重的铁壳。
暗卫间谍穿上了他们的无菌机修服。
端上了他们宴会上的红酒杯。
潜伏在通风渠道深处。
右眼的微型晶状体摄象头。
闪铄着无法被察觉的幽光。
就在几个小时前。
一名暗卫将物理截流器。
硬生生插进了他们主脑服务器的数据接口。
绝密情报被迅速打包。
切碎。
加密。
顺着背景辐射的微波盲区。
避开常规雷达。
一路传回了地球。
传进了江南古镇的这方小院。
林默坐在太师椅上。
身体微微后仰。
左手搭在桌沿。
右手端起粗瓷茶杯。
吹开水面上漂浮的叶片。
“计划名字叫什么。”
林默喝了一口茶。
茶水微烫。
带着苦涩的回甘。
他语气随意。
象在问今天晚上的菜谱。
八仙桌对面。
苏尘的全息投影立在空气中。
光影闪铄。
老人的脸色铁青。
眉心的川字纹死死拧在一起。
“巴别塔。”
苏尘报出这个代号。
声音低沉。
“旧时代地球神话里。”
“人类妄图造塔通天。”
“企图挑战神明权威的那个名字。”
林默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外星人读地球神话。”
“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他将茶杯放回桌面。
陶瓷与木板碰撞。
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拿什么造塔。”
林默问。
苏尘没有废话。
手指在全息控制板上滑动。
点开截获的情报文档。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这组数据。
不是汉字。
不是常规的代码字符。
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维度的逻辑符号。
它是一团不断变幻型状的波纹。
幽蓝色。
如水波般荡漾。
透着诡异的数学美感。
“量子编译语言。”
苏尘指着那些波纹。
眼神透着深深的忌惮。
“林先生。”
“这帮人确实有几分脑子。”
“他们彻底放弃了传统的声束和形体识别。”
林默推了推金丝眼镜。
目光冷冽。
落在那些波纹上。
没有打断。
“青云的底层逻辑。”